芙拉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过她的指尖。她撩起T恤下摆，盯着自己的腰腹——平坦、紧实，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
她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
硬的。
已经不是Joja办公室里那种久坐堆积的软肉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被农活和矿井磨砺出来的肌肉。她的手臂线条也变得清晰，肩膀和后背的轮廓在阳光下能投出锋利的阴影。
“…哇哦。”她喃喃自语。
越越跳上洗手台，歪头看她，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愣怔的脸。
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芙拉清晨五点就被热醒，汗水黏在背上，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踢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被阳光烤得微微发烫。
鸡舍里的母鸡已经热得咕咕直叫，她拎着水桶去给它们添水，阳光射在裸露的后颈上，火辣辣的疼。
“热死了……”她抹了把汗，抬头看见赛巴斯蒂安站在农场边缘的树荫下，难得地换了一件单衣，只是仍旧把两条胳膊遮的严严实实的，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正朝她走来。
“给。”他递过来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深紫色的液体。
“什么？”芙拉接过，瓶身冰凉，凝结着水珠。
“黑莓汁。”赛巴斯蒂安指了指远处的灌木丛，“我妈做的。”
芙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冲淡了暑气。她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嘴角沾上一点紫色汁液。
赛巴斯蒂安盯着她的嘴角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皮肤。
“沾到了。”他低声说，指腹的温度高得吓人。
芙拉僵住了，喉咙发紧。赛巴斯蒂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自然，迅速收回手，插回口袋里，别开视线。
“……谢谢。”芙拉干巴巴地说，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越越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绕着赛巴斯蒂安的脚踝转了一圈，尾巴高高翘起。
“热的话别中午干活。”赛巴斯蒂安弯腰摸了摸越越的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会中暑。”
“你以为我是你？天天窝在地下室不见阳光，苍白得像吸血鬼。”芙拉反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赛巴斯蒂安轻哼一声，直起身：“随你。”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芙拉盯着他直到消失，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汁瓶，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芙拉还是去了玉米地。
汗水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T恤湿透黏在身上。她弯腰拔杂草，发梢滴下的汗珠落在泥土里，瞬间被蒸发。
“我就知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芙拉回头，看见赛巴斯蒂安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顶草帽。
“你来干嘛？”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送这个。”他把草帽递过来，“你脖子晒伤了。”
芙拉摸了摸后颈，皮肤火辣辣的，果然已经泛红。她接过草帽戴上，帽檐投下的阴影立刻带来一丝清凉。
“谢谢。”她嘟囔着，继续弯腰干活。
赛巴斯蒂安没走，而是蹲下来帮她拔草。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比她快得多。
“你不是怕热吗？”芙拉挑眉。
“嗯。”他头也不抬，“但更怕你晕倒。”
“我才不会——”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突然袭来。芙拉踉跄了一下，眼前发黑。赛巴斯蒂安立刻站起来扶住她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布料传来。
“白痴。”他声音紧绷，“去树荫下。”
芙拉没力气反驳，任由他半扶半抱地把自己带到最近的橡树下。树荫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她长舒一口气，瘫坐在草地上。
赛巴斯蒂安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喝。”
芙拉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感觉活过来。
“你随身带这么多东西？”她指了指水壶和之前的草帽。
“习惯了。”
芙拉盯着他的侧脸，突然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赛巴斯蒂安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难以辨认。
“不。”他最终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知了的鸣叫和远处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芙拉的心跳又加快了，这次不是因为中暑。
越越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条小蛇（已经死了），得意地放在赛巴斯蒂安脚边。
“……谢谢。”赛巴斯蒂安低头对猫说，语气复杂。
芙拉突然笑了，越笑越大声，最后仰面倒在草地上，草帽滑落在一旁。
“有什么好笑的？”赛巴斯蒂安皱眉。
“没什么。”芙拉用手臂挡住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
“我居然习惯了这里。”她轻声说，“农场、汗水、晒伤……甚至你的臭脸。”
赛巴斯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躺在她旁边。他们的手臂几乎相碰，但谁都没挪开。
“嗯。”他说。
芙拉从手臂下面偷看他，发现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他的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锁骨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她突然想摸一摸那道疤。
但她没有。
只是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在夏日的树荫下，短暂地偷了一会儿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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