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井,仅凭一把破破烂烂的剑,她狐疑地盯着手里那生了锈的玩意——马龙是根据什么相信她能用这么个东西在矿井里杀个来回的?
入口像一张咧开的嘴,黑漆漆的,往外吐着阴冷的湿气。芙拉盯着手里那把剑——马龙管这玩意儿叫武器?剑刃上锈迹斑斑,剑柄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挥动时还会发出可疑的“嘎吱”声。
“这玩意连黄油都切不开。”她嘟囔着,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越越蹲在她脚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它嗅了嗅空气,耳朵警觉地转动,尾巴尖轻轻抖动。
“你也觉得不靠谱,是吧?”芙拉低头看它。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在附议。
芙拉不是没下过矿井。小时候,她和赛巴斯蒂安偷偷溜进去过,但只敢在前几层晃悠,捡几块看上去亮亮的石头就赶紧跑出来。而现在,她得靠这个锈迹斑斑的破烂一路杀到深处,就为了那点可怜的矿石和宝石——她需要钱和材料,而马龙信誓旦旦地说:“这剑够用了。”
“…疯了…”她低声骂道——也不知道是骂谁,握紧剑柄,迈进了黑暗。
矿井比她记忆中的更潮湿、更压抑。岩壁上渗出冰冷的水珠,滴在她的后颈上,让她打了个寒颤。越越跟在她身后,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走了没多远,前方传来好像是粘稠的死水滚过河底的动静。芙拉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一只绿色的史莱姆正蠕动着爬过地面,透明的身体里裹着几块小石子。
“就这?”她松了口气,举起剑,猛地扎了下去。
剑刃卡在了史莱姆的身体里。
芙拉瞪大眼睛,用力一拽——剑没拔出来,史莱姆却发出一声黏腻的“咕啾”,愤怒地朝她弹了过来。
“操!”她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撞到了肩膀——不怎么疼…但是好恶心…!越越炸毛跳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芙拉咬牙,一脚踩住史莱姆,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往下一捅——史莱姆“噗”地爆开,黏糊糊的凝胶溅了她一裤腿。
“恶心……”她甩了甩剑,剑刃上沾满了绿色的黏液,但至少没断。
越越小心翼翼地靠近,嗅了嗅地上缓慢向周围流开的绿色粘液,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别闻了,走吧。”芙拉叹了口气,继续前进。
芙拉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锈剑比想象中沉,每挥动一次,她的虎口就震得发麻。她已经干掉了三只史莱姆和两只蝙蝠,收获了几块铜矿石和一颗暗淡的石英——这点东西连修个鸡舍都不够。
“马龙绝对在耍我。”她靠在岩壁上喘气,越越跳上一块突出的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史莱姆的蠕动,也不是蝙蝠的扑棱——是人的脚步声,沉稳而清晰,从矿井深处传来。
芙拉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剑柄,盯着黑暗的隧道。
一个身影慢慢浮现——黑色卫衣,苍白的面孔,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赛巴斯蒂安。
他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
“……芙拉?”
芙拉也愣住了,手里的剑微微下垂:“你怎么在这?”
赛巴斯蒂安没回答,只是盯着她手里的锈剑,眉头皱了起来:“马龙给你的?”
“嗯。”
“那老头疯了。”他走过来,一把夺过她的剑,嫌弃地掂了掂,“这玩意连纸都砍不动。”
“我知道!”芙拉恼火地抢回来,“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赛巴斯蒂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短剑递给她。
“用这个。”
芙拉接过短剑——刀身锋利,泛着冷光,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皮革。明显是精心保养过的武器。
“……你的?”
“备用的。”他别开视线,“反正我也用不上。”
芙拉握了握刀柄,手感比那把锈剑好太多了。她抬头看他:“那你用什么?”
赛巴斯蒂安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这个。”
芙拉挑眉:“你平时下矿井?”
“偶尔。”
“为什么?”
“清净。”
芙拉盯着他。
“一起?”她突然问。
赛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烟灰又掉了一截:“……什么?”
“一起下矿。”芙拉晃了晃手里的短剑,“你带路,我砍怪,五五分账。”
赛巴斯蒂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了一声,把烟掐灭:“随你。”
有了赛巴斯蒂安带路,下矿变得容易多了。他熟悉每一条岔路,熟悉这里的怪物的特性。芙拉跟在他身后,短剑在手,越越则灵活地在岩壁间跳跃,像个小侦察兵。
到了第十五层,芙拉的背包已经装满了铜矿石和几块紫水晶。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赛巴斯蒂安:“还继续吗?”
他看了看她脏兮兮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够了,回去吧。”
芙拉没有反驳——她的确累坏了。
回程的路上,赛巴斯蒂安走在她前面,背影挺拔而沉默。芙拉盯着他的后颈,突然问:“你经常一个人下矿?”
“嗯。”
“不害怕?”
“习惯了。”
芙拉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越越跳上芙拉的肩膀,蹭了蹭她的脸颊。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跟着赛巴斯蒂安的背影,走向矿井出口。
阳光从洞口洒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赛巴斯蒂安站在光里,回头看她:“下次还来吗?”
芙拉握紧手里的短刀,点了点头:“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