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被周明抓住手腕的那一刻，眼前一黑，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吸住，整个人瞬间坠入一个陌生的空间。他踉跄几步，站稳后才发现四周全是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漂浮在空中的镜面碎片，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微微倾斜，反射出无数个林默的身影。每一张脸都似曾相识，却又带着些许不同。有的眼神冷峻，有的满脸惊恐，有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脚步声在镜廊中回荡，却不是一声，而是好几声，频率不一致，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模仿他的动作。他抬头望去，所有的镜中倒影也同时抬头，但有些快，有些慢，像是一群错乱的木偶。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周明的声音从镜廊深处传来，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戏谑。

林默猛地转身，看见周明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落在林默眼中，却像是某种嘲讽。

“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林默咬牙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让你看清真相。”周明走近几步，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镜面，“这里是影仆的领域，也是你迟早要面对的地方。”

林默皱眉：“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是吗？”周明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长，“那你小时候，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

林默心头一震。

他确实记得小时候，家中那面老镜子……偶尔会映出一些奇怪的画面。有时是他自己，但表情不同，有时甚至不是他，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当时年幼，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或者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可现在，他开始怀疑——那真的是幻觉吗？

“你到底是谁？”林默盯着周明，声音低沉。

“我是谁不重要。”周明缓缓说道，“重要的是你。林默，你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警察？可你体内，藏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什么力量？”林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一面镜子，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镜之力。”周明一字一句地说，“它潜伏在你的血液里，等待觉醒的一天。而你警校时期那次‘意外’，就是它第一次苏醒。”

林默猛地摇头：“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更别说拥有什么力量。”

“你当然不记得。”周明冷笑，“因为你本能地压抑了那段记忆。但我知道，你也知道——那些镜子，它们从未真正放过你。”

林默的心跳加快，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起了警校时那个夜晚，宿舍走廊尽头的一面镜子突然发出“咔嚓”一声，他转头去看，却发现镜中站着另一个自己，正冷冷地看着他。他当时吓得跑开了，第二天再去查看，镜子完好如初，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他以为那是偶然。

但现在……

“你说这些，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选择。”周明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可以继续当一个普通的警察，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也可以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我们一样，成为影仆契约者。”

“我不会加入你们！”林默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是吗？”周明轻轻一笑，“可你已经在这里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镜面突然剧烈晃动，无数个林默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有的咧嘴大笑，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头哭泣。

“你到底是谁？”他们齐声质问，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千万人同时开口。

林默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眼。

“别信他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张建国！

林默猛然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的镜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隐约露出现实世界的轮廓。他挣扎着朝那个方向奔去，却被一面镜子拦住。

镜中的自己笑了，嘴角咧到耳根，眼神阴冷。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镜中的林默开口说话，声音却带着周明的语气。

林默一拳砸向镜子，玻璃应声而碎。碎裂的镜片飞溅而出，划破了他的手臂。他吃痛地后退一步，却发现那些碎片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反射出无数个自己。

“林默！”张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了些。

林默咬紧牙关，再次冲向那道裂缝。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碎裂的镜面中浮现。

林夏。

她穿着那件染血的睡裙，脸上泪痕未干，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不是他……是镜子……”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镜廊的回音吞没。

“什么？”林默愣住。

“不是他……是镜子……”林夏重复了一遍，眼神绝望，“是镜子在操控一切……”

“林夏！”林默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她已经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断续的回音。

“是镜子……是镜子……是镜子……”

林默猛地回头，看向周明。

“你早就知道，对吧？”他咬牙切齿地问。

周明耸耸肩，没有否认。

林默不再犹豫，转身冲向那道裂缝。就在他即将穿出镜面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他拽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倒影并没有同步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林默！”张建国终于冲进来，一把将他从镜面前拉开。

林默重重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抬起手臂，发现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冰冷光滑的纹路，像是玻璃，又像是冰霜。

他颤抖着望向房间角落的一面小镜子，缓缓抬起头。

镜中的自己，动作比他慢了半拍。

他眨了眨眼，镜中人才跟着眨。

他张了张嘴，镜中人过了两秒才做出相同的动作。

“我……还是我吗？”他喃喃自语。

第 二十五 章：镜中囚徒

第二十五章：镜中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