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物业大叔在身后咳了一声。
"这房子..."老头搓着手,"好像还在等主人回来。"
他没接话,转动钥匙的瞬间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混着香薰的霉味,玄关处一双米色毛绒拖鞋整齐地摆在那儿,鞋面上落了层薄灰。
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着,他抬手照向客厅。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道血痕似的光条。所有镜面都被白布盖着,唯独鱼缸水面倒映出晃动的影子。
指尖刚触到茶几上的手机壳,一阵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背面刻着"7.23",可案发那天明明是26号。
"监控调出来了吗?"耳机里传来张队的声音。
"正在检查。"他蹲下身,电视柜下面有团皱巴巴的纸巾,沾着暗红色污渍。抬头时余光扫到穿衣镜方向,白布底下渗出一线暗红。
起身走近,月光正好打在镜面上。倒影里的自己僵在原地,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操!"
他往后跳了一步,再看时只有自己的惊慌脸。额头已经沁出汗珠,扯了扯领口继续操作电视。画面刚跳到案发当天凌晨两点,屏幕突然卡住。
"林默?林默你在听吗?"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电视里的画面开始扭曲,他的倒影比真人慢半拍。伸手按暂停键时,听见浴室传来叮当一声。是洗手台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有人吗?"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喊。
没有回答,只有风穿过百叶窗的呜咽。从包里掏出红绳,按照案发现场的照片缠绕在浴室门把手上。绳子突然猛地绷直,像被什么拉扯着往门缝里缩。
"我靠!"
本能地后退两步,墙体传来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声响。抬头看见天花板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洗手台接连掉下牙刷、漱口杯、护肤品,最后是那个染血的浴帽。
"别怕...只是共振..."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少女哼唱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是林夏生前单曲循环的那首歌。执法记录仪自动关机,他慌乱中去按开关,却发现镜面开始高频震颤。
无数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替我活下去""你也在看着吧""我们是一样的..."
"放屁!"他对着空气大吼,掏出笔记本速写镜中景象。笔尖不受控制地画出陌生的符号,再抬头时浴缸积水泛起血色涟漪。
林夏溺亡的画面在水中浮现,红绳勒进她脖颈的瞬间,两个倒影中的林默同时露出解脱的笑容。
"不对...不对..."他疯狂摇头,强迫症发作般用鞋带绑住双手防止自残。额头冷汗浸湿刘海,视线却死死盯着镜面数据。
直到实在撑不住,抄起凳子砸向镜子。玻璃碎裂声中,他看见两个自己都带着释然的表情。
冲出楼道时路灯刚刚亮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未知号码发来短信:"别相信你看见的自己。"
指腹擦过屏幕,一滴血落在屏幕上晕开。对讲机握在手里半天没敢按下,最终颤抖着开口:"请求支援...不是幻觉,它们要出来了。"
楼道尽头,被遗落的执法记录仪内存卡正在发出类似心跳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