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与虚妄

季长空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单膝跪地。宁采薇冲上前扶住他，手掌触到他后背时摸到一片湿热——他的风衣下全是血。

"你受伤了！"

"没事……"季长空勉强笑了笑，"只是穿越时间壁垒的代价。"他看向不远处挣扎的周永年，"快，用钥匙刺他的眼睛……那是初代说书人留给他的'门'……"

宁采薇捡起掉落的青铜匕首，发现刀柄上刻着与银钥匙相同的纹路。周永年此刻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左眼珠诡异地转动着，瞳孔中隐约可见一本书的轮廓。

"他的眼睛里……藏着万象之书的残页？"

季长空艰难地点头："初代说书人把自己的一部分藏在了不同时间节点的'容器'里……周永年只是其中之一。"

宁采薇握紧匕首走向周永年。后者突然停止挣扎，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她："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其他'书页'……季长空也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银钥匙已经刺入他的左眼。

没有鲜血，只有无数黑色文字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空中组成一页页残缺的书稿。周永年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具披着西装的骷髅。

那些黑色书页在空中盘旋片刻，突然齐刷刷冲向宁采薇！

"采薇！"季长空猛地扑过来将她推开，自己却被书页包围。黑色文字如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他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纹路。

"长空！"宁采薇想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季长空跪在地上痛苦地痉挛，声音变得扭曲重叠："快走……它在改写我的记忆……"

宁采薇突然想起古籍上的另一句话——「十三为始，亦为终。」

她是第十三号候选者，而季长空是……

"不，这次我不会丢下你！"她咬牙冲上前，将银钥匙和自己的铜钱同时按在季长空额头。

两件物品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宁采薇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进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漂浮的书架，每个书架上摆着不同颜色的书籍。

而在空间中央，季长空被黑色锁链束缚在一本巨大的金属书上，书页正一页页吞噬他的身体。

"精神世界？"宁采薇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半透明双手。

"采薇？"季长空虚弱地抬头，"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里太危险……"

宁采薇游向金属书，发现封面上的纹路组成了初代说书人的脸。当她靠近时，那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睛。

"聪明的女孩。"金属书发出低沉的女声，"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吗？"

书页突然暴长，将宁采薇也卷入其中。她感到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有季长空在历代轮回中寻找她的画面，有她自己作为"钥匙"被锻造的过程，甚至还有……

"这是……"她瞪大眼睛，看到一段被刻意隐藏的记忆：初代说书人原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其中一个自愿化身为万象书馆的基石，另一个则成了第一任说书人。而背叛者，其实是活下来的那个……

"明白了吗？"金属书的声音带着嘲弄，"你们所谓的反抗，不过是按我写好的剧本在演。"

宁采薇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的手仍死死抓着季长空的手腕。恍惚间，她听到一个清脆的铃声——是图书馆檐下的风铃！

铃声越来越响，金属书突然剧烈震动："不可能！这个声音怎么会……"

一道银光从虚空外射入，精准地击中金属书的封面。初代说书人发出一声尖叫，束缚季长空的锁链应声而断。

宁采薇趁机抓住季长空的手："我们走！"

现实世界中，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周家老宅的废墟上空，一轮血月正缓缓变成正常的银白色。

季长空身上的文字纹路渐渐褪去，他颤抖着握住宁采薇的手："刚才那是……"

"老白。"宁采薇望向远处图书馆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们的盟友比想象中要多。"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远处风铃的余音。季长空艰难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在我被吞噬前，看到了这个……"

纸条上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七个地点，每个地点上都画着一只眼睛的符号。而在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七目齐聚，真相见分。」

宁采薇突然想起白警官提到的铜钱："七个'容器'……周永年只是第一个。"

季长空点点头，目光凝重："初代说书人把自己分散在七个时间节点，我们必须全部消灭她，才能……"

他的话突然停住，猛地将宁采薇拉到身后。废墟阴影处，五个穿黑衣的人无声出现，他们胸口别着孔雀胸针，眼睛是全黑的。

为首者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与周永年一模一样的脸："晚上好，说书人。母亲大人向你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