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引路

子夜时分，宁采薇站在周家老宅的废墟前。

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洋楼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藤蔓爬满斑驳的外墙，月光下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她掏出那枚新收到的铜钱，发现它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果然在这里……"她喃喃道。

铜钱突然从她掌心跳起，悬浮在空中，指向宅院深处。宁采薇跟着铜钱的指引，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来到一扇半塌的铁门前。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洞洞的像是通往地狱。

她刚踏上一级台阶，口袋里的银钥匙突然剧烈震动。与此同时，铜钱"叮"的一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你终于来了。"

宁采薇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子倚在残墙边。月光下，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是周永年！但明明三个月前，她亲眼看到初代说书人扭断了他的脖子！

"你没死？"她后退半步，银钥匙滑入掌心。

周永年优雅地摊开双手："死亡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不过是一次长眠。"他向前走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季长空没告诉你吗？时间是可以……篡改的。"

宁采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她看到无数个平行时空，看到周永年在不同时间线上复活，看到季长空一次次试图阻止他……

"你想要什么？"她强作镇定。

周永年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突然伸手抚向她的脸颊。宁采薇想躲，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我要的，从来都是你。"他的手指冰凉，"或者说，你体内的'钥匙'。"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道银光从宁采薇胸口迸发，将周永年狠狠弹开。他撞在墙上，西装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洞，露出里面腐烂的皮肤。

"呵……季长空在你身上留了印记。"周永年冷笑着站起身，"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废墟突然扭曲变形，转眼间，宁采薇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民国风格的吊灯下，数十个穿黑衣的人静静站立，他们面容模糊，胸口别着孔雀造型的胸针。

"欢迎参加今晚的拍卖会。"周永年站在高台上微笑，"拍品是——"

他掀开身旁红布遮盖的玻璃柜，里面赫然躺着一本金属封面的古书！

宁采薇倒吸一口冷气——是万象之书！

"起价，一条人命。"周永年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她身上，"宁小姐，要出价吗？"

大厅里的黑衣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他们的眼睛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宁采薇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响起无数窃窃私语，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低语。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你想要我的命？"

"不不不，"周永年摇头，"我要的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季长空的："你的记忆。"

宁采薇如遭雷击，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她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对面是穿着黑色风衣的季长空。不，不对——这人虽然有着季长空的外表，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你不是他！"她厉声道。

"我是他的一部分。"假季长空微笑，"被周永年囚禁在时间夹缝中的那一部分。"他伸出手，"把钥匙给我，我就能真正复活。"

宁采薇的银钥匙剧烈震颤，似乎在警告她。她突然想起古籍上的话——

「钥匙即锁，锁即钥匙。」

"我明白了……"她缓缓后退，"你不是季长空，你是他的心魔！"

假季长空的表情瞬间扭曲，整个白色空间开始崩塌。宁采薇趁机将银钥匙刺向自己的手心——

剧痛中，她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四周景象如玻璃般碎裂。

她再次回到周家老宅的废墟，周永年跪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把青铜匕首。持刀的人背对着她，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回过头，月光照亮他苍白的侧脸。

"好久不见，采薇。"

季长空的眼眸如星辰般明亮，嘴角却渗出一丝鲜血。

"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