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假扮道侣

洞府的石门被楚玉设下三重禁制，确保无人能闯入。

距离那晚与墨临的谈话已过去三日，他始终未再露面。这本该让楚玉松一口气，但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难受。

[人设崩坏值回落到78%，仍处危险区间。]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建议宿主闭关修炼，彻底断绝社交。]

楚玉苦笑。断绝社交？在玄霄门这种大门派里几乎不可能。何况掌门已下令，三日后他与墨临需共同前往苍岚城，参加一场修真界的交流会。

"系统，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人设问题？"楚玉揉着太阳穴问，"一直这样提心吊胆不是办法。"

[终极解决方案：完全融合原主记忆与性格，成为真正的清玉真人。预计融合度目前62%，需进一步...]

"那我会失去自我吗？"楚玉打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下的护心灵玉。

[人格将保留部分原有特质，但主要行为模式会向原主靠拢。]

楚玉沉默了。那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楚玉"的身份，成为一个半真半假的"清玉真人"。而墨临...墨临喜欢的大概是现在这个混合体的他。

想到墨临那句"因为你是你"，楚玉胸口一阵发热。他急忙收敛心神，盘腿开始每日的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楚玉按照系统提供的路线引导周天。自从穿越以来，修炼一直是他最大的难题——原主的身体有本能的灵力运行记忆，但他的意识却常常与之冲突。

今日的修炼格外不顺利。每当灵力运转到心脉附近，就会出现滞涩感，像是有团棉花堵在那里。楚玉尝试强行冲关，却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警告！灵力运行异常！] 系统突然警报，[立即停止修炼！]

但已经晚了。那团"棉花"突然爆开，灵力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乱窜！楚玉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紧急情况！走火入魔！] 系统的声音变得模糊，[尝试启动稳定协议...]

楚玉感到自己正在坠入黑暗。最后的意识里，他似乎听到石门被强行破开的巨响，以及一声熟悉的呼唤：

"师兄！"

...

黑暗中有温暖的光。

楚玉在朦胧中感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正缓缓流入体内，梳理着他混乱的经脉。那灵力带着熟悉的气息——清冷如雪，却又暗藏暖意，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坚持住..." 耳边传来低语，声音沙哑疲惫，"别离开..."

墨临。是墨临的声音。

楚玉想回应，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身体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刺痛。唯有那股外来灵力流经之处，疼痛才会稍减。

"已经三天了...你怎么还不醒..."

三天？楚玉昏睡了这么久？而墨临似乎一直在他身边...

[系统重启中...]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检测到外部灵力介入，宿主状态稳定中。]

楚玉想问问系统现在人设崩坏值多少，但连这个念头都模糊不清。渐渐地，他又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楚玉首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上冰凉的湿巾。他缓缓睁眼，看到洞府的穹顶——以及靠在床边闭目养神的墨临。

黑衣青年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多日未好好休息。他的右手还搭在楚玉腕上，一丝灵力仍在缓缓输送。

楚玉心头一热，轻声道："墨临..."

墨临猛地睁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在看到楚玉醒来时亮了起来。

"师兄！"他几乎是扑到床前，"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这急切的样子与平日从容不迫的墨临判若两人。楚玉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墨临连忙扶住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急，你灵力紊乱了七日，需要慢慢恢复。"

"七日？"楚玉震惊道，声音嘶哑，"你...一直在这里？"

墨临倒了杯水，小心地扶起楚玉喂他喝下："大部分时间。掌门也来看过几次，但你的情况特殊，需要持续稳定灵力输送。"

楚玉这才注意到墨临的左手腕上缠着布条——那是灵力过度输出的标志。修仙者直接输送灵力给他人是极耗修为的，通常只在师徒或至亲之间进行。

"为什么..." 楚玉声音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做？"

墨临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因为只有我知道你真正的问题所在——两个灵魂尚未完全融合的身体，经不起常规疗法。"

楚玉心头一震。墨临不仅救了他，还替他隐瞒了真相！

"其他人..."

"我只说你需要特殊灵力疏导。"墨临抬头，眼中是楚玉读不懂的情绪，"掌门虽疑惑，但见你情况确实稳定，也就没多问。"

楚玉鼻子一酸，急忙低头掩饰。一滴泪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锦被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墨临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别怕，已经没事了。"

这温柔的触碰让楚玉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穿越以来的恐惧、孤独、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他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而墨临只是静静坐着，手稳稳地握着他的。

[人设崩坏值85%！严重警告！] 系统突然尖锐响起。

楚玉浑身一僵，急忙抽回手，用袖子胡乱擦脸："失礼了。"

墨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师兄高烧时说了许多话。"

楚玉心跳几乎停止："我...说了什么？"

"很多。"墨临嘴角微扬，"关于'实验室'，关于'论文答辩'...还有，你一直喊一个人的名字，'杨教授'。"

楚玉眼前发黑。杨教授是他现代的导师！这下全暴露了...

"别紧张。"墨临轻声道，"除了我，没人听到。而且..." 他顿了顿，"我觉得那样的你很真实，很...可爱。"

可爱？清玉真人这辈子都没被用这个词形容过！楚玉耳根发热，不知如何回应。

[警告！情感波动过大！立即恢复冷静！] 系统尖叫。

楚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板起脸："多谢师弟相救。现下我已无碍，师弟可回去休息了。"

墨临挑眉，显然看穿了他的强装镇定，但也不点破："好。不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每日一粒。"

楚玉接过玉瓶，指尖不小心碰到墨临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传来，让他手指微微一颤。

"还有。"墨临起身，突然俯身在楚玉耳边轻声道，"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真正叫什么...对我来说，你只是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楚玉整个人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墨临已经离开了洞府，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气。

楚玉摸着发烫的耳朵，心跳如鼓。他小心地打开玉瓶，倒出一粒碧绿的丹药。丹药圆润可爱，表面还有细小的云纹——这是高级丹药的标志。

瓶底还垫着一张字条："好好休息，三日后苍岚城见。——墨临"

楚玉将字条贴在胸口，无声地笑了。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系统的警告。

...

接下来的三日，楚玉按照墨临的嘱咐静养。系统虽然不断提醒人设崩坏的危险，但似乎因为上次的崩溃而变得谨慎，不再频繁施加惩罚。

每日清晨，洞府门口都会出现一个小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一张简短的纸条。没有署名，但楚玉知道是谁送的。

第三天，楚玉感到灵力已经恢复大半，决定制作一个小礼物感谢墨临。他翻出原主收藏的一些炼器材料，准备做一个防御手环。

[原主炼器风格古朴严肃。] 系统提醒道。

楚玉却摇摇头："这次我想按自己的方式来。"

他将现代几何美学融入设计，制作了一个银色的细手环，上面刻着精细的防护阵法，但整体造型简约流畅，与修仙界常见的繁复法器截然不同。

完成时已是深夜。楚玉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作品——手环内侧还刻了一个小小的"玉"字，用的是现代的简体字。这个秘密标记，只有墨临会懂。

次日清晨，楚玉早早来到山门等候。他穿着掌门特意送来的新衣——月白色长袍，袖口和衣襟绣着银色的云纹，衬得他越发清俊出尘。

墨临很快出现，一袭玄色劲装，腰间配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看到楚玉，他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师兄气色好多了。"

楚玉点头，突然有些紧张。他悄悄摸了摸袖中的手环，犹豫着何时送出。

"我们御剑去吧。"墨临提议，"苍岚城不远，半日可到。"

楚玉刚要答应，系统却警告：[原主从不与人共乘一剑！]

"我...自己御剑。"楚玉生硬地说。

墨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也好。"

二人各自御剑升空，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划过蓝天。楚玉偷瞄身旁的墨临——黑衣青年御剑的姿势潇洒自如，长发在风中飘扬，俊美的侧脸在阳光下如同雕塑。

苍岚城很快出现在视野中。这是一座修真者与凡人混居的大城，城墙高耸，城内建筑鳞次栉比。最显眼的是城中央的九层高塔——苍岚阁，本次交流会就在那里举行。

降落在城门外，二人步行入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楚玉被这热闹景象吸引，不自觉放慢脚步。

"师兄很少来苍岚城？"墨临注意到他的好奇。

[原主常来，但从不表现出兴趣。] 系统提醒。

"嗯。"楚玉含糊应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墨临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时间还早，不如逛逛？"

不等楚玉回应，他已经走向一个卖糖画的摊子。片刻后，他举着两个精致的糖画回来——一个是飞鸟，一个是游鱼。

"给。"他将游鱼递给楚玉，"尝尝？"

楚玉犹豫了。街上来往的修士不少，万一被同门看到...

"没人会注意。"墨临轻声道，眼中带着鼓励，"就当是...体验民情。"

那眼神让楚玉无法拒绝。他接过糖画，小心地舔了一口——甜香瞬间在舌尖绽放，让他忍不住眯起眼。

"好吃吗？"墨临笑问。

楚玉点头，又咬了一小口。糖画脆甜，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墨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师兄这样，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楚玉心头一热。他低头吃糖，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二人走走停停，墨临不时为楚玉介绍各种摊贩和特色。楚玉逐渐放松，甚至主动在一个书摊前驻足，翻看起一本游记。

"喜欢就买下吧。"墨临建议。

楚玉摇头："不必。"却悄悄记下了书名，打算日后自己来买。

正午时分，他们来到苍岚阁。守卫验过请柬后恭敬放行。阁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交谈着。

"玄霄门的道友到了！"一位中年修士迎上来，"清玉真人，久仰大名！"

接下来的时间，楚玉被各路修士轮番问候。他按照系统提示应对，虽不算热络，但也未失礼数。墨临则一直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像是无声的支持。

"诸位静一静！"主办方的长老敲了敲玉磬，"今日交流会正式开始。首先宣布一个变动——原定的分组论道改为'道侣默契考验'，以增进各派情谊！"

会场一片哗然。楚玉心头一跳——道侣考验？

"规则如下："长老继续道，"各派代表两两一组，一人蒙眼，由另一人指引通过障碍，最后共同解答一道难题。最默契的组合将获得丰厚奖励！"

楚玉看向墨临，后者也正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看来我们要扮作道侣了，师兄。"墨临轻声道，嘴角微扬。

楚玉耳根发热，心跳加速到系统都发出了警告。但他没有反对，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严重警告！人设崩坏值80%！] 系统尖叫，[道侣考验将导致彻底暴露！]

楚玉在心中回应："那就让它暴露吧。"

这一刻，他做出了选择——宁愿冒险做真实的自己，也不要永远活在伪装中。至少，在墨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