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灵玉被楚玉小心地藏在了枕下。

墨临送还后，他本不该保留——原主清玉真人从不会接受他人赠礼。但每当他想归还时，脑海中总会浮现禁地中墨临苍白的脸色和那句"无论你是谁...谢谢你"。

[人设崩坏值维持在72%，危险水平。] 系统冷冰冰地提醒，[建议宿主尽快归还玉佩，减少与墨临的接触。]

楚玉叹了口气，将玉佩又往枕头深处塞了塞。自从禁地事件后，墨临因伤被掌门特许休养十日，而他也难得有了喘息之机。

"清玉师兄，您在吗？"

洞府外传来清脆的女声。楚玉整理好表情，缓步走出，看到掌门座下的小师妹清荷正捧着一摞竹简等候。

"掌门师尊命我送来下月门派大比的安排，请师兄过目。"

楚玉接过竹简，冷淡地点头："有劳。"

清荷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踌躇片刻，小声道："师兄，听说您和墨临师兄在禁地遇险...大家都说您背着他从后山一路跑到医堂，是真的吗？"

楚玉手指一紧，竹简发出轻微的"咔"声。

[门中传言已起，需立即澄清。] 系统紧急提示。

"谣言。"楚玉板着脸，"墨临自己走去的，我不过陪同。"

清荷吐了吐舌头："我就说嘛，清玉师兄怎么会..." 她突然住口，匆匆行礼告退。

楚玉回到洞府，竹简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门中已在议论他的行为异常，这可不是好兆头。更糟的是，明日墨临就要结束休养回归日常修炼，他们不可避免地要再次碰面。

"系统，有没有办法降低崩坏值？"

[方案一：彻底断绝与墨临接触，回归独来独往状态；方案二：当众羞辱墨临，重塑冷傲形象；方案三...]

"够了。"楚玉打断道。第一个方案在门派生活中几乎不可能实现，第二个...他想起墨临为他挡下碎石的样子，胸口一阵发闷。

次日清晨，楚玉刻意提早半个时辰到达练武场，希望能避开众人。然而刚练完一套剑法，他就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师兄好早。"

墨临不知何时已倚在场边的老松树下，一袭玄色劲装，衬得肤色如玉。他左臂仍挂着布带，但气色已好了许多。

楚玉强作镇定："伤好了？"

"差不多了。"墨临走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山下新出的蜜饯，据说对灵力恢复有益。师兄尝尝？"

油纸包中是晶莹剔透的梅子，裹着一层糖霜，散发着甜香。楚玉的味蕾自动回忆起之前墨临给的桂花糕的滋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警告！原主厌恶甜食！拒绝他！]

"不必。"楚玉生硬地说，"你留着自己用吧。"

墨临没有坚持，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师兄近日可好？护心灵玉可有帮助？"

楚玉心跳漏了一拍："尚未使用。"

"哦？"墨临挑眉，"那师兄将它放在何处了？"

"我..."楚玉语塞，随即意识到被套话了，耳根顿时发热，"与你无关。"

墨临低笑一声，突然凑近一步："师兄枕下可还舒服？"

楚玉如遭雷击，连退两步："你...你怎知..."

"猜的。"墨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看来猜对了。"

楚玉这才明白上当，羞恼交加："无聊！"他转身欲走，却被墨临轻轻拉住衣袖。

"师兄别恼。"墨临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我只是...想谢谢你。"

楚玉僵在原地。墨临的手指很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他应该甩开这触碰，维持原主的人设，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无法移动。

[严重警告！人设崩坏值75%！] 系统尖叫。

楚玉猛地抽回衣袖："不必言谢。同门之谊，应当的。"

墨临看着空荡荡的指尖，若有所思："同门之谊...我明白了。"

他行礼告退，背影挺拔如松。楚玉望着那身影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

三日后，楚玉奉掌门之命前往藏经阁查找一种古老丹方。藏经阁位于主峰后侧，是一座三层木楼，收藏着玄霄门千年积累的典籍。

阁中静谧幽深，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在青石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楚玉按照系统指示，径直走向二楼的丹药类区域。

就在他专心查找时，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而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分毫不差。是墨临。

楚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想被发现。脚步声在一楼停住，接着是竹简被取下的声音。过了片刻，墨临低声自语：

"《魂灵异闻录》...就是这本了。"

魂灵？楚玉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挪到楼梯口，透过栏杆缝隙向下望去。

墨临正坐在窗边的矮几前，专注地翻阅一本古旧竹简。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他眉头微蹙，手指在某处停下，轻声读道：

"'夺舍之术，乃异魂占据他人肉身之法。初时言行有异，记忆不全...'"

楚玉如坠冰窟，双腿发软。墨临果然在调查夺舍！他是在怀疑...

"'...然日久则神魂相融，难辨真伪。唯一破绽，乃原主绝不行之事，夺舍者或无意为之...'"

墨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他合上竹简，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楚玉悄悄退回阴影处，心跳如鼓。墨临不仅怀疑他，还在寻找确认的方法！那句"原主绝不行之事"更让他心惊——禁地中他舍身救墨临，可不就是原主绝不会做的事吗？

[紧急警告！身份暴露风险极高！] 系统声音尖锐，[建议宿主立即采取行动，或彻底疏远，或...]

"或什么？"

[或先发制人，揭露墨临的某些秘密以互相制衡。系统检测到墨临身上有多处异常。]

楚玉摇头。即便为了自保，他也不想用这种手段。正思索间，楼下又传来动静——墨临起身将竹简归位，离开了藏经阁。

楚玉长舒一口气，却已无心继续查找丹方。他匆匆拿了本相近的典籍，决定回去再想办法。

刚走出藏经阁，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楚玉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见只是一片落叶。他摇头暗笑自己太过紧张。

"清玉师侄。"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玉转身，看到一位从未见过的灰袍老者。老者瘦削如柴，眼窝深陷，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玄冥长老。"系统立刻提示身份，[墨临的师父，常年闭关，性格古怪。]

楚玉行礼："见过师叔。"

玄冥长老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如刀："听闻师侄近日...变化颇大。"

楚玉后背渗出冷汗："弟子不明白师叔何意。"

"不明白？"玄冥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禁地里，你用的那招'封魔印'...可不是玄霄门的功法。"

楚玉浑身僵硬。那明明是系统提供的法诀，怎会...

"弟子...从古籍中学得。"他勉强回答。

玄冥冷笑一声："是吗？那古籍何在？"

[谎称已遗失。] 系统紧急提示。

"可惜古籍已在一场意外中焚毁。"楚玉按照系统指示回答。

玄冥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无妨。来日方长...我们慢慢聊。"

那触碰如有实质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骨髓。玄冥大笑着离去，留下楚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

门派大比当日，整个玄霄门热闹非凡。各峰弟子齐聚主峰演武场，切磋技艺，展示修行成果。

作为首席弟子，楚玉不得不坐在观礼台上，与各位长老一同评判。他的位置恰好在玄冥旁边，那老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墨临则站在台下弟子队列最前方，一袭黑衣在五颜六色的弟子服中格外醒目。他似乎察觉到了楚玉的不适，几次抬头望来，眼中带着询问。

"下一场，剑术比试！"执事长老高声宣布，"首战，墨临对清松！"

墨临潇洒地跃上擂台，手中长剑未出鞘就已引得一片喝彩。他的对手清松是二长老门下弟子，实力不俗。

比试开始，墨临如行云流水，三招之内就将清松逼到擂台边缘。就在胜负将分之际，清松突然变招，一剑斜刺墨临左肩——正是他受伤未愈的位置！

楚玉猛地站起，双手紧握栏杆。墨临却似早有预料，轻盈地旋身避过，剑鞘精准点中清松手腕，后者痛呼一声，长剑脱手。

"墨临胜！"执事长老宣布。

台下爆发出欢呼。墨临行礼退场，经过观礼台时，抬头对楚玉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楚玉心头一暖。

比试一场接一场进行，楚玉的心思却全在墨临身上。那日藏经阁的发现和玄冥的威胁让他寝食难安，但看到墨临在阳光下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心生欢喜。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系统不断发出警告，但他已学会暂时忽略那些噪音。

"最后一场，法术演示！"执事长老的声音将楚玉拉回现实，"请各峰派出代表。"

玄霄门的法术演示是传统项目，各峰弟子展示自创或改良的法术，由长老们评判优劣。楚玉作为首席弟子，也需要展示一手。

他走上中央擂台，准备演示系统提供的一套基础法术组合。就在他凝神聚气时，突然感到一道阴冷的目光——玄冥正盯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楚玉心中一凛，法术差点失控。他强自镇定，完成了演示，虽不算出彩，但也中规中矩。

"不错。"掌门微微颔首，"下一位，玄冥峰代表。"

一位瘦高弟子上台，开始演示一种复杂的火焰操控术。楚玉回到座位，松了口气。

演示接近尾声时，执事长老突然宣布："最后加演一场，暗器躲避！请清玉真人做示范者。"

楚玉一愣，这不在大比原定流程中。但看到掌门也点头示意，他只好再次上台。

"规则很简单。"执事长老解释道，"清玉需站在靶心，躲避或格挡四面射来的无害灵力箭。展示的是弟子们的暗器手法与真人的反应能力。"

楚玉站到指定位置，心中隐隐不安。这考验对他来说太难了——原主或许能轻松应对，但他只能依赖系统提供的临时反应。

"开始！"

第一支灵力箭从正面射来，楚玉勉强侧身避过。紧接着左右各来一支，他旋身挥袖，堪堪挡下。台下响起掌声。

第四支箭却迟迟未发。楚玉正疑惑间，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他本能地向前扑去，却感到那箭速度奇快，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挡在他身前。墨临不知何时跃上了擂台，一剑劈落那支灵力箭！

"这不合规矩！"执事长老怒喝，"谁发的第四箭？"

台下鸦雀无声。那箭力道之大，明显是要伤人。楚玉惊魂未定，看到墨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弟子冒昧。"墨临向长老行礼，声音却冷得像冰，"只是见那箭来得蹊跷，情急之下..."

掌门起身，面色凝重："查！谁人违规？"

一番盘查后，一个外门弟子被揪了出来，声称是自己"失手"。但楚玉注意到，那弟子频频看向玄冥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大比草草结束。楚玉回到洞府，刚关上门，就双腿一软，靠在墙上。今日之事绝非意外，有人想借机试探甚至伤害他。而墨临...

想到墨临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楚玉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墨临似乎总是在他最需要时出现。

[警告！过度依赖墨临将加速人设崩坏！] 系统不合时宜地提醒。

楚玉苦笑："那你要我怎样？今天若不是他..."

[系统分析，那支箭轨迹精准，明显针对宿主要害。结合玄冥长老的异常关注，怀疑两者有关联。]

楚玉心头一震。确实，玄冥今日一直在观礼台上，而那箭正是从他所在方向射来...

正思索间，洞府门被轻轻叩响。

"谁？"楚玉警觉地问。

"是我。"墨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师兄可有空？"

楚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墨临站在月光下，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手中提着一个小酒壶和两个杯子。

"今日受惊了。"墨临轻声道，"特地带了安神酒来。"

楚玉该拒绝的。原主从不与人饮酒，更不会在私人洞府接待访客。但今日的惊吓和墨临的相救让他心力交瘁，最终，他侧身让出了通道。

墨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笑意。他步入洞府，熟练地找到茶几，斟了两杯酒。

"先干为敬。"他一饮而尽，示意酒中无毒。

楚玉接过另一杯，小抿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药香，确实有安神之效。

"今日...多谢。"楚玉生硬地道谢。

墨临摇头："师兄何必言谢。倒是那支箭..."

"你看出什么了？"楚玉急切地问。

墨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箭上附着的灵力...很熟悉。"

楚玉心头一跳："是谁？"

"我不确定。"墨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师兄近日需多加小心。尤其是..." 他顿了顿，"尤其是我师父。"

楚玉握杯的手一颤。墨临竟直接点出了玄冥！

"为何提醒我？"楚玉忍不住问，"你明明在怀疑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墨临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师兄何出此言？"

楚玉放下酒杯，决定孤注一掷："藏经阁。我看到你在查阅夺舍的资料。"

洞府内一片死寂。墨临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所以你确实是..."

"我不是夺舍！"楚玉脱口而出，"至少...不是主动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完了。多年的考古训练让他善于观察细节，而此刻墨临眼中闪过的每一丝情绪都清晰可见：惊讶、困惑、思索...最后定格在一种奇特的释然上。

"我就知道。"墨临突然笑了，"清玉师兄绝不会在睡梦中说'同位素'，也不会对甜食偷偷咽口水，更不会..."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更不会舍命救我。"

楚玉如坠冰窟。墨临早就知道了，一直在试探他。现在身份暴露，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修仙界对夺舍者的处置可是极为残酷的...

"你不怕吗？"他颤抖着问，"不打算...举报我？"

墨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斟了杯酒，慢慢饮尽。

"我调查夺舍，不是为了揭发你。"他最终说道，声音异常温柔，"而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全。"

楚玉愣住了："什么？"

"夺舍之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宿主与外来神魂都会受损。"墨临解释道，眼中是真切的担忧，"我想知道如何帮你稳定神魂，避免伤害。"

楚玉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他以为墨临是在调查他的破绽，没想到...

"为什么？"他哽咽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墨临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因为你是你。"

这简单的五个字击溃了楚玉最后的防线。泪水夺眶而出，他急忙低头掩饰，却被墨临轻轻抬起下巴。

"别哭。"墨临柔声道，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楚玉心中紧锁的门。他想告诉墨临一切——穿越、系统、人设崩坏的惩罚...但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告：

[紧急！人设崩坏值85%！即将触发抹杀机制！]

楚玉如遭雷击，猛地推开墨临："不...不行！你该走了！"

墨临被他的突然转变惊到："师兄？"

"请离开！"楚玉背过身，声音颤抖，"现在就走！"

沉默良久，他听到墨临起身的声音。

"好。"墨临轻声道，"但记住，无论你是谁，从何处来...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脚步声渐远，洞府门开了又关。楚玉终于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系统仍在发出冰冷的警告，但已逐渐减弱。楚玉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钢丝上——一边是系统的威胁，一边是墨临温暖的诱惑。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四章：暴露！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