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血缘容器

地下通道的滴水声像倒计时般规律。纪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骨制琴键贴着她颈动脉微微发烫。墙壁上荧光涂料标记的箭头忽明忽暗，最终指向一扇刻满音符的铁门。

门锁是声纹识别的。纪暖刚要开口，突然想起沈宴说的"生日倒序"。她哼起自己生日的数字倒序旋律，门锁却发出错误提示音。

"错误。"机械女声冰冷地宣布，"剩余尝试次数：2。"

纪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试着用母亲忌日日期倒序——依然错误。最后一次机会，她颤抖着哼出沈宴的生日倒序旋律。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寒风中有海水咸腥的气息。圆形大厅中央，一架巨大的管风琴矗立在玻璃穹顶下，琴键竟然是黑白两色的骨片拼接而成。琴凳上坐着的人转过身，纪暖的呼吸停滞了——那是年轻版的沃森，右眼却装着与她父亲相同的义眼。

"终于见面了，我的杰作。"沃森的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你比设计图上更完美。"

纪暖的戒指激光瞄准他眉心："沈宴在哪？"

沃森轻笑，按下某个琴键。地面突然透明化，露出下方海水中的铁笼——沈宴被锁在里面，氧气面罩的管子正在漏气。

"五分钟内他就会缺氧。"沃森走向管风琴，"想救他？用你的声纹解锁这个。"他指向琴盖上镶嵌的倒三角装置，"顺便说，你母亲死前也做过同样选择。"

纪暖看向骨制琴键，内侧刻着微小的「CM」字样——母亲名字缩写。她突然明白这不是陷阱，而是求救信号：母亲当年没能完成的，现在要由她来完成。

"为什么是我？"

沃森弹奏起《月光奏鸣曲》："因为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数学天赋和母亲的绝对音感。"他突然扯开衬衫，胸口皮肤下埋着与核弹图纸相同的芯片，"完美的载体不需要改造，只需要...激活。"

纪暖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失的断面异常整齐——像是自愿切除的。她突然想起林妍举起的右手，父亲残缺的手，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终止密码需要三个人的小指骨..."

"聪明！"沃森兴奋地打断，"你父亲、我和林妍各献出一节指骨，就藏在..."他的目光移向管风琴最低音区的三个黑键。

海水中的沈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氧气面罩完全脱落。纪暖冲向管风琴，却被沃森拽住头发："先解锁！"

她忍痛将骨制琴键插入倒三角装置。穹顶突然投射出全息键盘，要求输入声纹密码。沃森掐着她后颈逼迫她靠近麦克风："唱！"

纪暖看向水下快窒息的沈宴，唱起父亲教她的摇篮曲。当唱到"月光照白骨"这句时，装置突然发出刺眼蓝光——这是父亲偷偷修改过的触发词。

整个大厅剧烈震动。沃森惊愕地发现自己的义眼正在融化，液态金属滴在琴键上腐蚀出缕缕白烟。纪暖趁机挣脱，扑向那三个黑键狠狠按下。

骨键碎裂的脆响中，管风琴内部传来机械运转声。三节指骨从暗格弹出，恰好组成完整的右手小指形状。沈宴的牢笼突然浮出水面，而沃森惨叫着跪倒在地——他胸口的芯片正在过载发热。

"你父亲...骗了我..."沃森皮肤下的芯片发出红光，"这不是终止程序...是..."

爆炸的气浪将纪暖掀到沈宴的牢笼旁。她摸索着找到钥匙，却发现锁孔需要指纹识别——必须是沃森的右手。

沈宴虚弱地抬起手，在玻璃上画了个三个三角形的符号。纪暖突然明白过来，抓起那三节指骨按在识别器上——锁开了。

她拖出奄奄一息的沈宴时，整个穹顶开始崩塌。海水倒灌进来，沃森在火焰中狂笑："你们以为结束了？林妍带着备份芯片..."

一根钢管穿透他的胸膛。林妍的身影出现在硝烟中，右手握着滴血的凶器，小指处装着金属假肢。

"不，老师。"她踩碎沃森的头颅，"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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