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月光三重奏

密室里弥漫着松香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纪暖的视线在"父亲"残缺的右手和他正在弹奏的钢琴之间来回游移——那架钢琴的琴键，赫然是用人骨打磨而成的。

"证明你是他。"她将戒指激光对准"父亲"的左眼。

对方叹息着掀起衬衫，露出腰间条形码纹身——编号0000。"沃森的第一个作品。"他按下琴键，墙面突然透明化，露出后面巨大的水族箱。漂浮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是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体标本。

"克隆人？"纪暖的胃部痉挛起来。

"不，更可怕。""父亲"继续弹奏，旋律变成《月光》第三章，"沃森找到了一种...意识移植的方法。"

水族箱的照明突然变化，显示出悬浮大脑上的电极痕迹。纪暖认出其中一个大脑的杏仁核位置，有着与父亲CT影像上一模一样的芯片植入痕迹。

"当年我发现他用珠宝设计洗钱，就被制成了第一个标本。""父亲"的琴声越来越急促，"你这些年见到的'父亲'，都是被沃森意识植入的傀儡。"

纪暖突然想起什么："那沈宴腰间的纹身..."

"宴儿是唯一成功的反向移植案例。""父亲"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沃森把我部分记忆植入他大脑...所以他才会知道那么多秘密..."

密室突然震动起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父亲"拽起纪暖冲向暗门："医院要塌了！宴儿启动了自毁程序！"

他们穿过长长的甬道，墙壁上挂满琴弦制成的神经传导图。纪暖看到其中最大的一张标注着「Project Claire」——她的出生照片与脑部扫描图被红绳连接着各种音符。

"你母亲不是难产而死。""父亲"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她是沃森的初代意识载体...而你出生时脑中的特殊声波频率，正是核弹密码的天然密钥。"

前方出现亮光。纪暖冲出甬道的瞬间，刺目的阳光让她泪流满面。直升机旋翼的气流卷起沙尘，沈宴放下绳梯大喊："跳上来！"

她转身去拉"父亲"，却发现他站在原地没动，蓝色液体已经从耳朵里流出来。

"走！""父亲"将一枚骨制琴键塞进她手里，"这是你母亲的头骨...弹响它才能终止程序！"

绳梯升起的瞬间，纪暖看见"父亲"返回了正在坍塌的建筑。而医院广场上，十几个穿病号服的"纪明城"正从各个出口涌出，每个都高举着流血的右手。

直升机舱内，沈宴正用骨传导耳机与某人通话："确认销毁...不，Claire安全..."看到纪暖进来，他立刻切断通讯，但屏幕上"林妍"的名字一闪而过。

"林妍还活着？"纪暖质问。

沈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见到几个'父亲'？"

"至少十二个。"纪暖举起骨制琴键，"他还说这是我母亲..."

沈宴突然夺过琴键对着光线检查，脸色变得惨白："这不是人骨...是合成材料。"他掰开琴键内部，微型发射器正在闪烁，"沃森在追踪我们！"

直升机突然剧烈倾斜。驾驶员惨叫一声，胸口爆出血花——狙击子弹来自下方某个"纪明城"。沈宴扑向操纵杆时，纪暖看到那个狙击的"父亲"摘下仿真面具，露出林妍苍白的面容。

"抓紧！"沈宴大喊。直升机旋转下坠的眩晕中，纪暖看见林妍用唇语说着什么，同时举起右手——她的小指不见了。

坠毁前的最后一秒，沈宴将纪暖护在身下。巨大的冲击力中，纪暖听见他肋骨断裂的声音，也听见他贴在耳边说的三个字："降A大调..."

他们在燃烧的残骸中爬出。沈宴拖着断腿，用最后的力气将纪暖推向前方的地下通道："密码是...你生日倒序..."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纪暖钻进通道时回头看了一眼，沈宴正用血在机身上画那个三个三角形的符号。当第一个"纪明城"靠近时，他笑着按下了引爆器。

爆炸的气浪将纪暖掀进通道深处。在失去意识前，她终于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沈宴每次说的三个字，都是肖邦《月光奏鸣曲》不同乐章的调式。而父亲、沃森和林妍缺失的右手小指，拼起来正好能弹奏出...完整的核弹终止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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