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金属指骨

救生艇在暴风雨中颠簸。纪暖按压着沈宴的胸腔，海水不断从他苍白的唇间涌出。林妍在船尾操作着电台，金属假肢反射着诡异的月光。

"为什么要救我们？"纪暖嘶哑地问。

林妍转过头，义眼红光闪烁："因为我终于拿到了这个。"她掀起头发，后颈的皮肤下有个新鲜的手术疤痕，"沃森的意识芯片...现在我是新的钢琴师了。"

沈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你是...载体..."他艰难地指向林妍的金属假肢，"指骨...在里面..."

林妍的表情瞬间扭曲。她扑向沈宴，金属手指掐住他喉咙："你早就知道？沃森把我做成备用容器？"

纪暖抄起船桨砸向林妍后脑，对方却像预知般闪开。金属手指划过纪暖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沈宴？"林妍的声线突然变成沃森特有的腔调，"二十年前那场孤儿院火灾，就是为培养完美载体..."

一道闪电劈亮夜空。在刺目的白光中，纪暖看见林妍的瞳孔变成与沃森相同的异色瞳。更可怕的是，沈宴的右眼也开始泛起同样的颜色。

"宴儿总是最特别的那个。"林妍...不，沃森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只有他的大脑能承受双意识共存..."她突然扯开沈宴的衬衫，露出他腰间纹身——此刻正诡异地闪烁着红光，"看啊，我的备用芯片启动了。"

沈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像提线木偶般抽搐起来。纪暖死死抱住他，感觉到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滚出他的身体！"她抓起船上的鱼叉对准林妍。

"杀了我，芯片就会彻底控制他。"林妍...沃森微笑着举起金属手指，"除非...你愿意做交换？"

救生艇突然撞上礁石。在剧烈的震荡中，纪暖看到远处灯塔的光芒——那是父亲曾经提过的秘密研究所。她假装踉跄跌倒，暗中将母亲的小指骨塞进沈宴口袋。

"什么交换？"

林妍的金属手指点在自己太阳穴："用你的声纹频率...换他的自由。"她歪头露出诡异微笑，"毕竟你才是最初设计的完美容器。"

沈宴突然挣脱控制，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林妍跳入海中。两人沉浮间，纪暖看见他嘴唇在说："弹琴..."

她颤抖着取出三节指骨，发现它们能严丝合缝地嵌进救生艇的启动钥匙孔。当引擎轰鸣着启动时，海面突然浮现大片血色。

纪暖咬牙调转船头冲向灯塔。靠岸时，她的掌心已被指骨边缘割得血肉模糊。灯塔大门需要虹膜验证，她毫不犹豫地用沾血的手指按下——系统竟然识别通过了。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里，三个培养舱并列摆放。中间舱体内漂浮的人让纪暖双腿发软——那是沉睡的母亲，胸口起伏显示她还活着！

右侧舱体突然开启，走出一个戴玉佛面具的男人。当他摘下面具时，纪暖看到了自己父亲完整的面容，双眼完好无损。

"欢迎回家，暖暖。"父亲的声音温暖如初，"是时候结束这场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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