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紫色,瞬间在光滑的深色木质上晕开一大片深得发乌的水渍,如同泼开的诡异墨水。
几滴最大的“墨点”,毫无怜悯地溅落在马嘉祺膝盖附近未被波及的区域,更深、更刺眼地玷污了那条矜贵的西裤。细小的碎冰和酒液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放在腿边沙发面上的手背皮肤上,带来一点冰冷的粘腻感。他脚边那块纹理细腻、价值不菲的纯手工织造地毯上,也立刻洇开几朵深紫色的花。
碎玻璃片散落在深色木质茶几表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锐利又冰冷的光芒。
空气中骤然充斥开一股浓烈、极具侵略性的奇异果混合着杜松子的酸甜气味,被酒精放大,强势地挤占了原有的清冽木香和酒香。
一片绝对的死寂降临。背景的低音爵士乐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碎裂掐断了喉咙。
兮诺站定,垂眸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狼藉,脸上没有丝毫失手的窘迫或歉意。那点酒红色的指甲尖收回,自然垂在身侧。然后,她才抬眼,目光迎向马嘉祺。
马嘉祺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裤子上那摊刺目的污渍,或者手背上那点冰凉的湿润粘腻。他平放在膝头的手,手指甚至都没有因为碎片的飞溅而条件反射地屈伸一下。
他只是抬着头,如同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目光沉静地锁在兮诺脸上,眼神深不见底,里面没有震惊,没有恼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冰冷的、洞穿一切的了然。那眼神极沉极深,像是用最锋利的冰棱凿开了表面平静的水面,露出下面冻彻骨髓的暗涌。他看着她,像在无声地说:
你故意的。
无声的对峙在狼藉与刺鼻香气中重新展开。破碎的玻璃,流淌的紫色酒渍,昂贵的西装裤上肮脏的水迹。粘腻的液体还在顺着光滑的茶几边缘,一滴一滴砸落在下方同样被玷污的羊毛地毯上,发出轻微却令人神经紧绷的“嗒……嗒……”声。
这声音成了死寂中唯一明确的心跳计时器。
兮诺面对着马嘉祺几乎要将人钉穿的目光,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毫不在乎的懒散。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么一丝,酒红色甲尖在深胡桃木的茶几边缘缓缓刮过,发出极低、极细微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宋亚轩动了。
他像是被那轻微的指甲刮擦声惊扰,又像是终于看够了这幕哑剧。他探过身体——姿态带着点虚弱的谨慎,伸出手去够放置在马嘉祺斜前方茶几上的、一盒簇新的压印花纹纸抽。
“嘉祺哥,擦……”宋亚轩的声音依旧柔软沙哑,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刚抽出一张纯白的纸巾,身体便因为过度的前倾猛地失衡!
“咳……!”
一阵无法预料的、剧烈沉闷的咳嗽骤然扼断了他的话语和动作。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像是被无形的重拳击中了胸口,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倒!
他伸出的那只手,原本要递向马嘉祺的纸巾慌乱中脱手。更糟糕的是,另一只本能想抓住沙发靠背稳住身体的手,却无意识地胡乱挥了一下,目标正是兮诺放在沙发扶手上那个打开的精致手包!
金属搭扣瞬间被触碰,“啪”地一声轻响,包被扫落在地。一小堆东西从敞开的包里滚出,落在地毯上,又被宋亚轩踉跄的脚步撞得七零八落。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纤细的银色打火机,还有一只小小的、深黑色天鹅绒的方盒子,翻开着掉出来,露出里面一对造型极为繁复、镶嵌着深绿色不明宝石和铂金碎钻的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