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莺啼血

京郊乱葬岗的朔风卷着纸钱灰，紫薇裹紧太监灰袍，跟着运尸车钻进义庄。腐臭味里，她颤抖着掀开第七具草席——小燕子蜷在尸堆里，脸上结着泥血痂，怀中紧抱个褪色的拨浪鼓。

"是我..."紫薇刚开口就被死死捂住嘴。小燕子猫般瞳孔在黑暗里发亮："有埋伏！"话音未落，三支毒镖钉入她们方才倚靠的梁柱！

两个姑娘滚进尸坑，腐尸的蛆虫爬上裙角。小燕子突然抢过紫薇的银簪刺向自己左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衣襟。"你做什么！"紫薇失声惊叫。

"碧落黄泉见血追踪..."小燕子撕下染血布条塞进死尸口腔，"让他们追这个去！" 她拉着紫薇从狗洞钻出时，追兵正围着那具塞了血衣的尸体欢呼。

寒月照进破庙残垣。小燕子拨弄着将熄的篝火，忽然将拨浪鼓砸向神龛："为什么是我！方慈早该死在二十年前的刑场！" 鼓面碎裂，露出夹层里半幅婴孩襁褓，上绣"慈儿周岁"并蒂莲。

紫薇拾起襁褓轻覆她肩头："这莲花...和我娘留给我的肚兜纹样一模一样。" 她突然解开衣襟，贴身肚兜上赫然是相同的并蒂莲！"夏杜两家祖传的并蒂莲绣样需用双面三色捻金线，除苏杭绣娘无人能仿——杜小姐的玉佩是假的！"

"所以她是冲夏家秘宝来的？"小燕子眼中燃起火光，却又瞬间熄灭，"可我是逆臣之女，会害死永琪..."

"那就为永琪活下去！"紫薇攥紧她冰冷的手，"他在太医院昏迷三日，今早手指动了动，唇形念的是你的名字！"

破晓时分，官道烟尘蔽日。十二名黑衣杀手截住她们去路时，蒙面人如大鹏掠至！他药锄挥洒间毒粉弥漫，杀手惨叫溃散。"方大人旧部陈九，参见小姐！"他掀开面巾，眉骨刀疤随笑容狰狞，"当年刑场换婴，夏夫人用亲生女儿替下你..."

惊天秘密如雷炸耳！原来小燕子襁褓中的并蒂莲，是夏雨荷为换婴亲手所绣！紫薇手中肚兜飘然落地——她才是夏雨荷血脉！

慈宁宫此刻佛香窒人。晴儿跪捧染毒佛珠："老佛爷明鉴，此物遇热则渗毒，非经年累月不能成。"她突然掀开经匣，"而装佛珠的紫檀匣夹层，藏有杜氏通敌密信！"

太后拨动新佛珠的手骤停。殿外忽传尔康急报："宝音格格遇刺！" 皇后趁机发难："定是两位格格灭口！"

乾隆拂袖而起，却见晴儿捧出宝音遗留的蒙古刀："凶器在此，刀柄刻着杜小姐闺名'清霜'！" 刀刃反光映亮皇后瞬间惨白的脸。

西山枫林如血。尔康机械地扶着"遇刺"的宝音上马，趁其不备摸向刀鞘暗格——宝音早晨塞给他的纸条还带着体温："申时三刻，观雨亭见真章。"

亭中石桌下压着染血的盐引。宝音蘸茶写道："杜清霜买通我父王侍卫，嫁祸方家。" 尔康震惊抬头，见她眸中映出亭外鬼祟人影——竟是皇后心腹容嬷嬷！

紫禁城华灯初上时，小燕子站在神武门阴影里。"你走吧。"紫薇将包袱塞进她手中，"江南陈九已备好船..."

宫门突然洞开！御前侍卫森列如林，乾隆执剑立在丹墀之巅："逆女方慈，还不伏诛！"

小燕子最后望了眼太医院方向，将碎玉簪抵住咽喉。血珠滚落的刹那，紫薇突然扑跪在地："皇阿玛！真凶在此——！"她抖开的染血盐引上，皇后之父傅恒的印鉴刺目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