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

水泥墙渗出冰凉潮气，苏桂花后背紧贴着墙面。掌心血珠正顺着审计报告边缘往下淌，在SGH-07的字样上凝成暗红色水滴。铁钉深深掐进指节，她却感觉不到痛。

"你不过是装载了移植记忆的空壳。"顾泽的声音混在警报声里，像根细针往她太阳穴钻。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纸张。泛蓝的液体从他脸颊伤口缓缓渗出，在红光下泛着诡异色泽。

林建兰倚着操作台轻笑："我们往SGH-07灌注了多少人生？数不清了。"她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里有道新鲜抓痕，"每次失败就重置一次，就像玩弄提线木偶。"

苏桂花咬破嘴唇，血腥味冲得她眼眶发酸。她想往后退，后腰却撞上冰冷的水泥墙。头顶的红灯急闪，光线晃得她头晕。忽然发现伤口血珠悬在半空，像被施了魔法般停在空中。

"看看这个。"顾泽伸手按她太阳穴。苏桂花本能甩头，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画面突然涌入脑海：手术台、无影灯、戴着橡胶手套的手。针头扎进颈动脉，冰凉液体注入血管。耳边响起电子合成音："SGH-07准备就绪。"

她尖叫着摇头，画面却怎么都甩不掉。直到指甲缝里的木屑扎进掌心，才猛地回到现实。铁钉擦过顾泽脸颊，在白大褂上划出道口子。蓝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老式录音机的电流声在此时响起。陆向东举着它冲进车库，按键已经掉漆，红灯一闪一闪。他挡在苏桂花面前，白大褂沾着泥浆，左眼缠着纱布。

"三年前的抢救记录。"他按下播放键。沙沙杂音后传来医生声音："患者自主呼吸停止，瞳孔扩散，时间1989年6月15日凌晨3点47分。"

"放屁！"苏桂花吼道，"我明明记得娘给我缝过书包，巷口王婶送过鸡蛋……"

"都是模拟场景。"林建兰轻笑，摘下耳环扔在地上。金属撞上水泥地发出脆响，一只蛾子从她衣领飞出来，在红光里扑棱翅膀。她转身按动打印机按钮，一叠资料喷涌而出："看这个原始监控视频。"

画面切换。太平间角落里，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在啃苹果。黑白影像上，那分明是苏桂花的脸。拍摄日期赫然显示着1989年6月。视频继续播放，画面跳转到手术室。医生摇头："病人已经死亡超过六小时。"

警报声突然尖锐。天花板红光更盛。闸门后传来锁链拖动声。苏桂花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凉墙壁。手机震动，匿名短信弹出："接受回收才能保住意识残片。"

"不可能！"她摇头，"我手上的茧子是真的！膝盖上的疤是真的！"

"克隆培育时特意保留的特征标记。"顾泽语气平静得可怕，"连你左肩的烫伤疤痕都一模一样。"

苏桂花盯着掌心伤痕，突然用力掐向大腿。没有痛感，皮肤只留下淡淡红印。冷汗瞬间湿透衣背，她抓起铁钉狠狠划过手掌。鲜血淋漓中喃喃自语："痛...所以我在...我在..."

血珠滴在录音机红灯上，让闪烁节奏突然改变。陆向东按下快进键，画面闪现手术台、针管、电子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那天车祸现场不止一辆车。"他盯着顾泽，"你们伪造了抢救记录。"

闸门后传来重物倒地声。顾泽松开苏桂花转身按住控制面板。红光忽然变成绿色，警报声戛然而止。林建兰扑向打印机，纸张如雪片飞落。她抓起一张塞进苏桂花手里，指尖冰冷："这是原始数据。我怀孕那年他们就在子宫镜检查里动手脚……"

脚步声从三条通道同时传来。陆向东拽住苏桂花胳膊："跑！"

她甩开他去捡散落的审计报告。纸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夹层里的照片。黑白影像上，穿病号服的女人正在啃苹果。是她自己。照片右下角印着拍摄日期：1989年6月。她重生前整整三十年。

"你该把资料还回来。"顾泽突然开口，"当年抢救你的时候，也摔碎过一支镇静剂。"

"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林建兰在二楼等你。她说今晚要把所有事说清楚。"

手机再次震动。匿名短信："去车库。"

"林建兰呢？"苏桂花被扯得踉跄。

"她在产科病房。"顾泽指着东侧通道，"不过现在可能去了地下车库。"他忽然松开手，"你自己选。"

手机又震动。匿名短信："去车库。"

她握紧铁钉，指节发白。审计报告在怀里簌簌作响，纸边割着手腕。

闸门后锁链声骤停，所有声音突然消失。三道探照灯同时亮起，照亮缓缓升起的金属门。白大褂下摆先露出来，接着是染血的帆布鞋。当完整身影出现时，苏桂花浑身血液凝固——同样穿着碎花衬衫，双胞胎般的面容，只是左眼戴着黑色眼罩。

"让我来结束这场闹剧。"那个"她"举起注射器狞笑，针管里液体泛着蓝光。

"你到底是谁？"苏桂花攥紧铁钉，指节发白。血珠顺着钉尖往下淌，在审计报告边缘洇出暗红水痕。

"你觉得我是谁？"顾泽的笑纹里藏着蓝光，他伸手按住她太阳穴。刺痛突然炸开，画面又涌进来：手术台、橡胶手套、针头扎进血管时的冰凉。电子音在耳边响起："SGH-07准备就绪。"

她甩头尖叫，指甲在他手背划出血痕。画面却像胶水粘住视网膜，怎么都甩不掉。直到木屑扎进掌心，才猛地回到现实。铁钉擦过他脸颊，蓝色液体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老式录音机的电流声在此时响起。陆向东举着它冲进车库，按键已经掉漆。他挡在苏桂花面前，白大褂沾着泥浆，左眼缠着纱布。

"三年前的抢救记录。"他按下播放键。沙沙杂音后传来医生声音："患者自主呼吸停止，瞳孔扩散，时间1989年6月15日凌晨3点47分。"

"放屁！"苏桂花吼道，"我明明记得娘给我缝过书包，巷口王婶送过鸡蛋......"

"都是模拟场景。"林建兰轻笑，摘下耳环扔在地上。金属撞上水泥地发出脆响，一只蛾子从她衣领飞出来，在红光里扑棱翅膀。她转身按动打印机按钮，一叠资料喷涌而出："看这个原始监控视频。"

画面切换。太平间角落里，穿病号服的女人正在啃苹果。黑白影像上，那分明是苏桂花的脸。拍摄日期赫然显示着1989年6月。视频继续播放，画面跳转到手术室。医生摇头："病人已经死亡超过六小时。"

警报声突然尖锐。天花板红光更盛。闸门后传来锁链拖动声。苏桂花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凉墙壁。手机震动，匿名短信弹出："接受回收才能保住意识残片。"

"不可能！"她摇头，"我手上的茧子是真的！膝盖上的疤是真的！"

"克隆培育时特意保留的特征标记。"顾泽语气平静得可怕，"连你左肩的烫伤疤痕都一模一样。"

苏桂花盯着掌心伤痕，突然用力掐向大腿。没有痛感，皮肤只留下淡淡红印。冷汗瞬间湿透衣背，她抓起铁钉狠狠划过手掌。鲜血淋漓中喃喃自语："痛...所以我在...我在..."

血珠滴在录音机红灯上，让闪烁节奏突然改变。陆向东按下快进键，画面闪现手术台、针管、电子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那天车祸现场不止一辆车。"他盯着顾泽，"你们伪造了抢救记录。"

闸门后传来重物倒地声。顾泽松开苏桂花转身按住控制面板。红光忽然变成绿色，警报声戛然而止。林建兰扑向打印机，纸张如雪片飞落。她抓起一张塞进苏桂花手里，指尖冰冷："这是原始数据。我怀孕那年他们就在子宫镜检查里动手脚......"

脚步声从三条通道同时传来。陆向东拽住苏桂花胳膊："跑！"

她甩开他去捡散落的审计报告。纸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夹层里的照片。黑白影像上，穿病号服的女人正在啃苹果。是她自己。照片右下角印着拍摄日期：1989年6月。她重生前整整三十年。

"你该把资料还回来。"顾泽突然开口，"当年抢救你的时候，也摔碎过一支镇静剂。"

"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林建兰在二楼等你。她说今晚要把所有事说清楚。"

手机再次震动。匿名短信："去车库。"

"林建兰呢？"苏桂花被扯得踉跄。

"她在产科病房。"顾泽指着东侧通道，"不过现在可能去了地下车库。"他忽然松开手，"你自己选。"

手机又震动。匿名短信："去车库。"

她握紧铁钉，指节发白。审计报告在怀里簌簌作响，纸边割着手腕。

闸门后锁链声骤停，所有声音突然消失。三道探照灯同时亮起，照亮缓缓升起的金属门。白大褂下摆先露出来，接着是染血的帆布鞋。当完整身影出现时，苏桂花浑身血液凝固——同样穿着碎花衬衫，双胞胎般的面容，只是左眼戴着黑色眼罩。

"让我来结束这场闹剧。"那个"她"举起注射器狞笑，针管里液体泛着蓝光。

注射器尖端直指向苏桂花眉心。蓝液在红光下泛着诡异色泽，像一条吐信的蛇。苏桂花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冷的水泥墙。头顶的红灯急闪，光线晃得她头晕。

"你以为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方歪头，黑色眼罩下传出机械运转的嗡鸣，"我们往SGH-07灌注了多少人生？数不清了。"

"不对..."苏桂花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明明记得......"

"记得什么？"对方步步逼近，注射器尖端抵上她咽喉，"记得娘给你缝书包？记得巷口王婶送鸡蛋？"她突然大笑，笑声里混着金属摩擦的声响，"那些记忆属于二十七个失败品。"

闸门完全升起，冷风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苏桂花瞥见对方脖颈处有条新鲜抓痕，和林建兰脖子上的如出一辙。她突然想起刚才林建兰说："我们往SGH-07灌注了多少人生？数不清了。"

"你也是......"喉咙被针尖顶得生疼，她艰难开口。

"当然。"对方笑容扭曲，"我和你一样，都是装载了移植记忆的空壳。"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苏桂花耳畔，"但今晚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