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器尖端抵住咽喉,蓝液在红光下泛着诡异色泽。克隆体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混合着机油味与铁锈气息。
"你以为只有你才是真的?"
苏桂花后腰撞上冰冷水泥墙,头顶警报灯急闪,光线晃得她头晕。脖颈抓痕映入眼帘,和林建兰脖子上的如出一辙。记忆突然闪回刚才的画面——林建兰说:"我们往SGH-07灌注了多少人生?数不清了。"
"不对..."她艰难开口,喉咙被针尖顶得生疼,"我明明记得......"
"记得什么?"对方步步逼近,机械运转的嗡鸣从黑色眼罩下传出,"记得娘给你缝书包?记得巷口王婶送鸡蛋?"注射器突然用力,刺痛感让她屏住呼吸,"那些记忆属于二十七个失败品。"
闸门完全升起,冷风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克隆体突然大笑,笑声里混着金属摩擦的声响。她的指甲划过苏桂花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五道血痕。
"疼吗?"她凑近耳畔低语,"这可是你自己的手。"
苏桂花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冲得她眼眶发酸,却感觉不到痛。她想起医院档案室那叠资料,想起陆向东播放的录音,想起自己膝盖上的疤、左肩的烫伤——那些她以为真实存在的印记。
"不可能!"她咬破嘴唇怒吼,"我手上的茧子是真的!"
克隆体手指突然抚上她手腕脉搏处,冰冷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克隆培育时特意保留的特征标记。"她学着顾泽的语气,嘴角扬起残酷弧度,"连你左肩的烫伤疤痕都一模一样。"
注射器尖端更深地陷入皮肉,蓝液顺着皮肤纹理缓缓流淌。苏桂花突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审计报告夹层里的照片,1989年6月拍摄的影像。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可画面里分明是她的脸。
"所以我是谁?"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克隆体笑容突然凝固。她松开注射器后退半步,黑色眼罩下传出电流杂音。"你..."她捂住太阳穴蹲下身,"头痛...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忆..."
机会转瞬即逝。苏桂花猛地抓住地上铁钉,狠狠刺向对方手臂。蓝液飞溅,在红光中划出诡异弧线。
"啊!"克隆体惨叫,机械关节从伤口处暴露。她踉跄后退,撞上操作台发出巨响。
苏桂花趁机夺下注射器,抵住对方咽喉。针管里液体泛着幽蓝光泽,映得她瞳孔发亮。"我才是真正的SGH-07!"她咬牙切齿。
"意识上传...多重备份..."克隆体剧烈抽搐,脖颈处金属关节开始松动,"我们都是..."
注射器突然被推开,针尖偏离要害。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打印机。纸张如雪片飞落,一张飘到苏桂花面前——实验编号SGH-07赫然在列。
克隆体抓住她手腕猛力掰扯,机械手指发出咯吱声响。"杀了我也没用,"她狞笑,"还有更多..."
苏桂花突然想起林建兰说的"接受回收才能保住意识残片"。她眼中燃起怒火,用尽全力将注射器扎入对方心脏位置。蓝液注入瞬间,克隆体发出尖锐啸叫。
"你说错了。"她死死按住针筒,"我才是最后一个。"
克隆体身体开始透明化,像融化的冰块般消散。最后坠落的是那枚黑色眼罩,内侧隐约可见微型芯片闪烁。
"等等!"苏桂花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团空气。机油味突然变得刺鼻,警报声戛然而止。
陆向东呻吟着醒来,白大褂沾满血迹。他踉跄着爬向苏桂花,却被满地文件绊倒。"你没事吧?"他喘着粗气。
苏桂花瘫坐在血泊中,手指抠进水泥地缝。她看着掌心铁钉,突然发现钉尖残留着淡蓝色液体。抬头望向缓缓闭合的金属门,那里还留着一道缝隙。
手机在此时震动。匿名短信弹出:"你是最后一个。"
她挑起审计报告,纸页翻动间显出荧光字迹。陆向东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文字正在缓慢改变,仿佛活物般游走。
"这是..."他伸手想碰,却被苏桂花拦住。
"别碰。"她声音沙哑,"这不是普通的审计报告。"
天花板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影在红光中移动。苏桂花将铁钉藏进衣领,把报告塞进背包。陆向东扶着她站起来,左眼纱布渗出血迹。
"接下来去哪?"
苏桂花望向电梯方向,嘴角勾起残酷弧度。"去找真正的答案。"
手机再次震动,同一号码又发来信息:"记住,你是最后一个。"
暗红灯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克隆体消失的位置重叠。新生的火焰在眼中燃烧,比三十年后的锥心忏悔更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