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大理寺,唯有秋风扫落叶的声响。萧瑾昭一身夜行衣,如猫儿般轻盈地翻过档案库高墙。她指尖微颤,不是因寒冷,而是即将触及那尘封十年的秘密——父亲萧远山的案卷。
“天字丙号柜……”她喃喃自语,借着烛火微光寻找。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萧大人深夜造访档案库,可是有要案查证?”
萧瑾昭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狄仁杰修长的轮廓,他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似笑非笑。
“怀英好雅兴,深夜不眠来此赏月?”她强自镇定,手却悄悄按上腰间软剑。
“下官奉命整理旧案,倒是萧大人.…..”忽然逼近,带着松墨气息。
萧瑾昭瞳孔骤缩,软剑如银蛇出洞,直指狄仁杰咽喉。却见他纹丝不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奏折。
“贞观十三年,萧远山少卿上书弹劾宰相结党营私,三日后以通敌罪入狱,秋后问斩。”狄仁杰直视她瞬间泛红的眼眶,“你是为翻案而来?”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眉目如画。萧瑾昭缓缓收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父亲临刑前托狱卒交给我的,背面刻着漕运账簿四字。”
狄仁杰接过玉佩,指尖相触时,萧瑾昭如触电般缩回。他却恍若未觉,仔细端详道:“明日西市茶楼,我们详谈。”
西市人声鼎沸,萧瑾昭换回男装,却选了一件月白襕衫,比平日官服多了几分柔和。狄仁杰已在雅间等候,桌上摊开着长安漕运图。
“令尊当年掌管刑狱,为何会涉及漕运?”他推来一盏蜜饯雕花茶,“除非……”
“除非他发现的罪证与漕运有关。”萧瑾昭接过茶盏,不经意瞥见他袖口磨损的线头——这位才子过得清贫。
狄仁杰指尖划过地图:“贞观十三年,江南漕粮比往年少了三成,却无人追查。"他突然按住运河某处,“这里有个废弃码头,今夜我们去看看。”
夜色如墨,两人沿运河疾行。秋露打湿衣摆,狄仁杰忽然拉住萧瑾昭:“有人。”
芦苇丛中隐约传来交谈声:“那批货明日必须运走.…..”
萧瑾昭握紧剑柄,却被狄仁杰按住手。他凑近耳语,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垂:“先记下面容,切勿打草惊蛇。”
她气得牙根痒痒,却不得不承认他思虑周全。待那几人离去,他们带着两个捕快潜入废弃仓库,几个时辰的查验后,发现墙缝里塞着半本账簿。“是盐铁走私的记录!”萧瑾昭激动低呼,“父亲当年定是发现了这个!”
狄仁杰却盯着账簿边缘的墨迹:“这上面有……血指印。”萧瑾昭眼前浮现父亲满是血污的手,喉头涌上腥甜。
“我们会找到真相。”狄仁杰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三更时分,暴雨倾盆。萧瑾昭正在书房比对账簿,忽闻瓦片轻响,她吹灭蜡烛瞬间,弩箭已穿透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