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绕过书案，站在她身侧，两人肩膀几乎相触，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银两往来，但有几处被特意标注，数额大得惊人。
“五月初三，赵大人，三千两；五月十五，李大人，两千五百两……”萧瑾昭轻声念道，抬头时与狄仁杰四目相对，“这些大人——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狄仁杰眉头紧锁，“郑万金一个商人竟然要给给朝中官员送如此巨款。” 萧瑾昭意味深长地说，手指轻轻翻动账页，“看这里，三月时有一笔收赵大人五千两的记录。”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贿赂？"
“或者分赃。”萧瑾昭直起身，环顾书房，“凶手杀人后没有带走任何财物，却特意翻动了这些账册，说明他要找的东西与钱财本身无关。”
狄仁杰点头赞同，目光落在书案一角的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上。香炉造型别致，盖子微微掀起，里面还有未燃尽的香料。他小心地打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香灰，放在鼻下轻嗅。
“龙涎香，价比黄金。”他低声道，“郑万金倒是会享受。”
萧瑾昭突然蹲下身，从书案下方捡起一块碎片，递到狄仁杰眼前，“你看这个。”
那是一块青瓷碎片，边缘锋利，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狄仁杰接过碎片，仔细端详。“不是血。”他判断道，“像是……胭脂？”
萧瑾昭眼睛一亮，“府中可有女眷？”
管家被唤来问话，是个六十余岁的精瘦老人，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外。“回大人，老爷的正室夫人已故，府中只有两位姨娘和几位丫鬟。”
“昨夜可有人来过书房？”狄仁杰问道。
“老爷每晚都要在书房查账到深夜，不许人打扰。昨夜老爷确实吩咐准备了两杯茶，说是有客到访，但小的不知是谁。”
“两杯茶？”萧瑾昭敏锐地抓住关键，“茶杯现在何处？”
管家茫然摇头，“小的不知，今晨发现老爷……尸体时，桌上只有账册和笔墨。”
狄仁杰与萧瑾昭交换了一个眼神。萧瑾昭转向管家，“郑老爷平日与哪些官员来往密切？”
管家面露难色，"这小的不敢妄言，只是户部赵侍郎常来府上做客。”
“赵明德？”狄仁杰眉头一皱。
离开郑府时，雨已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狄仁杰与萧瑾昭并肩走在湿润的街道上，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赵明德负责今年江淮水患的赈灾银两发放。”狄仁杰低声道，声音只有身旁的萧瑾昭能听见，“若他与郑万金有不法勾当……”
“那就不仅仅是命案，而是动摇国本的大案了。”萧瑾昭接话，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怀英，我们得查查那些账册上提到的大人们。”
狄仁杰点头，“我已命人将账册带回大理寺，需仔细核对。”他顿了顿，侧目看向萧瑾昭，“萧大人对此案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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