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五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进教室，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最后一道压轴题时，向客心忽然从草稿本上撕下一页纸，卷成小纸条塞到裴也情手里。她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个简笔画的小人，正举着牌子写“放学别走”，旁边画了个闪着光的礼物盒。

“什么事？”她用铅笔在纸条背面回了句，趁老师转身时悄悄递回去。向客心的笔尖顿了顿，只画了个神秘的笑脸。

放学铃响时，她果然堵在教室后门，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跟我来。”他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穿过喧闹的走廊，往学校的天文台跑。顶楼的门锁着，他从包里掏出串钥匙晃了晃：“物理老师给的，说我们竞赛获奖，特许来观测一次。”

天文台的圆顶缓缓打开，夏夜的星空铺展在眼前。向客心调试着望远镜，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看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连成直线的样子，像不像我们上次做的三力平衡实验？”

裴也情凑到目镜前，看见那些遥远的星辰在视野里闪烁。忽然有片阴影覆上来，向客心的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手指握住她的手调整焦距：“再往左一点……对，就是那里，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那颗。”

她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裴也情的心跳像被按了加速键，连带着望远镜里的星光都晃了晃。等她退开时，发现他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质的星星项链，吊坠是用显微镜下的原子结构图案做的。

“物理竞赛省赛的奖品。”他的指尖有些发烫，“刻了你的名字缩写。”

项链的链条很细，她替她戴上时，指腹不小心蹭过她的后颈。裴也情摸着胸前的吊坠，忽然想起高一那个在雪地里扔雪球的少年，原来有些心动，早在第一次指尖相触时就埋下了伏笔。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裴也情的物理考了全班第一。拿到成绩单时，向客心比她还激动，在走廊里跳起来撞到了天花板的吊扇。“我就说你可以！”她手里挥舞着她的试卷，像举着面胜利的旗帜，“上次你说电磁感应难，现在看，你解这道题的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周围的同学笑着起哄，有人喊“学霸情侣”，裴也情的脸颊烧得通红，却看见向客心认真地点头：“我们会一起考去北京的。”

那天晚自习，她在她的错题本最后一页画了张地图，从他们的学校画了条直线到北京某所大学的物理系，旁边写着“距离987公里，需要672天”。裴也情数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未来的路好像不再遥远，因为身边有个愿意和她一起数星星、解难题的人。

高二的最后一个周末，班级组织去海边毕业旅行。篝火晚会时，大家围坐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向客心面前，有人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她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裴也情身上，声音清晰得像被海风洗过：“是那个总把左手定则用成右手的女生，是实验课上会把导线接反的女生，是……”她顿了顿，忽然站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到她面前，“是你，裴也情。”

海浪拍打着沙滩，星星在夜空里眨着眼睛。裴也情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的睫毛上沾着星火，笑容比篝火还要明亮。她想起这两年的点点滴滴：散落的笔记本、交叠的影子、实验室的灯光、雪地里的脚印……原来所有平凡的瞬间，都因为有了彼此而变得闪闪发光。

“我也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轻得像怕惊扰了海浪，却又坚定得不容置疑。

向客心忽然伸手抱住她，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裹着他的心跳声传到她耳边。“等高三毕业，我们就去爬长城。”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在最高处看日出，像看我们的未来。”

回程的大巴上，裴也情靠在向客心的肩膀上睡着。梦里全是星光，还有他替她讲解题目的声音。醒来时发现，她正用马克笔在她的校服袖口画星星，一颗接一颗，连成了银河的形状。

高二的夏天在蝉鸣声里落幕时，裴也情把那枚星星项链放进首饰盒，旁边躺着高一的笔记本、夏令营的书签、物理竞赛的奖状。她忽然明白，青春里最珍贵的不是成绩和奖状，而是那个愿意陪你解遍所有难题，还会把星星摘下来送给你的人。

教室后排的倒计时牌被换成了“365”，向客心在她的物理课本扉页写下：“高三，我们继续。”裴也情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前的习题册都变得温柔起来。因为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难题等着他们，身边这个人，会一直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向有星光的地方。

（我甘愿当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