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柒语气平静,“待会儿可能会有审讯,我教你们几个方法。”
“第一,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他们的话,不要去想之后会发生什么,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数数或者背东西,背你学过的任何东西,课文、诗、训练条例都可以,你的大脑一次只能专注做一件事,你把注意力占住了,恐惧就没有地方落脚。”
“第二就是沉默,他们问你什么,不要回答,你的姓名、军衔、部队,这些信息对于真正的敌人来说是有价值的。”
“最后一条是说话,不需要说什么有意义的话,跟旁边的人说话,跟你认识的人说话,自言自语也行,说话会让你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正在被审讯的物品。”
女兵们安静的听着。
木门再次被推开。
元宝和小蜜蜂两个人走进来,没有说话,元宝弯腰抓住程南柒的上臂,小蜜蜂抓住她另一只胳膊,两个人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叶寸心挣扎着要站起来阻止,但被元宝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摔倒在地。
唐笑笑想冲上去,被沈兰妮一把拽住。
何璐坐在角落里没有动,她知道这是每个人都要过的一道坎。
程南柒被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女兵,然后门就关上了。
两人带着程南柒来到一间审讯室,里面有一张铁皮的桌子,桌面上放着一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线。
一把木椅摆在桌子前面,椅背上搭着几根电线。
元宝把程南柒按在椅子上,确认她坐好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小蜜蜂蹲下来,把电极贴片贴在程南柒的胸口、手腕和太阳穴上。
程南柒没有反抗,她知道在这个模拟的战俘营里,反抗只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体力,而她需要每一分力气来对付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
哈雷冷冷地看着她:“规矩你知道,你只要说了假话,这机器就会有反应。”
程南柒看了一眼那台测谎仪,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呼吸、吸气、呼气……把心率降下来,把脸部的表情清空。
这是她在军校心理学课程上学的,通过调节呼吸和肌肉紧张度来控制生理指标,让测谎仪的读数变得不可靠。
心跳从九十降到了八十,从八十降到了七十。
她睁开眼。
雷战站在她面前问:“你是不是解放军军人?”
程南柒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
测谎仪的波形线平稳地跳动着,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哈雷的眉头皱了一下,小蜜蜂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程南柒,表情里闪过一丝意外。
雷战没有看屏幕,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程南柒。
“你是不是特战小队的指挥官?”
“不是。”
波形线还是平的。
程南柒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看起来竟然有些放松。
“我只是一个普通公民,不是什么军人,你们抓错人了,赶快放了我。”
雷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测谎仪对她没用。”
小蜜蜂看了雷战一眼,等他下一步的指令。
“注射。”
小蜜蜂打开盒子,拿出注射器,吸取一个小瓶装的药液。
元宝站在程南柒的侧边,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程南柒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些疑惑。
“知道这是什么吗?”雷战看着程南柒问。
“这是硫化喷妥撒纳剂,神经系统炎症性药物,可以引起剧烈的疼痛,国外情报机关开发出来,用来对付不肯开口的顽固分子。”
“一旦注射进去,每一根神经的末梢都会感到剧烈的疼痛,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痛苦,唯一让我住手的方法,就是告诉我所有的实话。”
程南柒看着小蜜蜂手里的那根针,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小蜜蜂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臂,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程南柒的眉头拧了一下随即松开
药液推进血管,程南柒感觉到了一种从血管内部向外扩散的灼烧感,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四肢百骸。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嘴唇紧紧的抿着,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雷战语气平静的问道:“军衔。”
程南柒闭着眼睛,不说话。
“职位。”
沉默。
“部队名称。”
程南柒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雷战偏头看了小蜜蜂一眼。
小蜜蜂拿起注射器,抽出第二管药液,针尖再次刺入程南柒的皮肤。
她的身体猛的绷紧了,后背离开了椅背,整个人的肌肉都在收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她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太用力了,血从嘴唇上渗出来。
她还是没有叫。
雷战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心率一百四,体温在上升,血压已经飙到了危险的范围。
“军衔。”
程南柒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有些涣散,声音低哑:“你休想从我这得到任何信息。”
元宝看着这样的程南柒,有些不忍的偏过头不看她,眼中闪着担忧。
雷战看着她,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但还在正常范围的边缘。
雷战再次命令小蜜蜂继续注射。
元宝转过头看向雷战,语气急促,“雷神,不行,成年男子的极限是八毫升,她已经四毫升了……”他顿了一下,“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的,会有危险的。”
雷战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继续注射2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