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七拐八拐,大约开了二十分钟,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程南柒透过车窗往外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营区。
车子停在一排营房前。
雷战从副驾驶下来,随手关上车门,看了她一眼:“到了,就这儿。”
程南柒拎着包下车。
老狐狸从驾驶座出来,笑呵呵的走到程南柒身边:“教导员,别看我们这地方破,该有的都有,就是条件简陋了点,你将就一下。”
阎王和另外几个队员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经过程南柒身边时都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打量,但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元宝,带她去宿舍。”雷战看向元宝。
“好。”元宝应得很快。
程南柒没动,看向雷战:“雷队长,既然我要跟女兵一起训练,就住她们那边,不用单独安排。”
雷战顿了一下,“以前没训过女兵,那几间房和厕所都要修,你先住教官宿舍这边,弄好了再搬。”
程南柒点头,没再说什么。
老狐狸笑着说:“元宝,帮人把宿舍收拾收拾,再带她转转。”
“知道啦。”元宝转身拎起程南柒的背包,“教导员,这边走。”
程南柒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扫过沿途的营房、训练器械、墙上刷的标语。
元宝在一间空房前停下,推开门笑了笑,“就系这间啦。”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一张老式书桌,一把木椅,一个铁皮柜子。
程南柒看了一眼,够用了。
“我去打水来擦一下。”元宝说完就跑了。
没两分钟,他提着一大桶水和一块抹布回来,袖子已经卷到手肘。
“我来吧,”程南柒走过去,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抹布,“你带路就已经很麻烦了,收拾房间我自己来就行。”
元宝抬起头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程南柒睫毛的弧度。
他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垂下眼帘,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没事哒,两个人一起做快……快一些。”元宝没给,已经弯腰把抹布浸湿拧干,开始擦桌子。
程南柒看着他。
他擦得很仔细,桌角、桌腿都不放过。
她没再客气,拿起另一块抹布擦窗台。
两个人速度很快,元宝拖地的时候,她擦桌椅。元宝擦铁皮柜子的时候,她把床铺好了。
“好了。”元宝直起腰,额角有薄汗,“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程南柒扫了一圈,被子棱角分明,地上都拖干净了,连窗台都擦了一遍。
“很好了,谢谢。”
元宝咧了咧嘴,歪着头看着这间被两个人一起收拾出来的房间,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神情,转身拎着水桶出去了。
接下来元宝带她在基地转了一圈。
训练场、靶场、器材室、战术楼,一一指过去,他说话慢下来的时候口音就没那么重,但一着急就往外冒广东话,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
程南柒觉得他挺有意思的,笑起来也很好看。
午饭时间元宝带着程南柒去了食堂。
“雷神他们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元宝边走边说,“你坐,我去打饭。”
雷电的人已经坐了一圈,雷战坐主位,面无表情的扒饭。
阎王嘴里嚼着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看到两人进来,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对坐在对面的小蜜蜂使了个眼色。
小蜜蜂回头看了一眼,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眼里带着八卦。
元宝端着两个餐盘从打饭窗口走过来,一个是程南柒的,一个是他自己的。
两人走过来,阎王立刻让出旁边的位置,笑得意味深长。
老狐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眯眯的说:“教导员,尝尝这个鱼,我们食堂的师傅做鱼是一绝,比外面馆子里的都好吃。”
程南柒夹起鱼肉咬了一口,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她点点头,“确实好吃。”
咽下去之后程南柒目光扫了一圈说道:“各位,我的职务是火凤凰的教导员,但那是上级任命的,不是我自己挣来的,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凭实力进的特种部队,进的雷电突击队的。”
她顿了顿“我尊重这个传统,所以我不会现在就让你们叫我教导员,等我跟女兵们一起通过选拔、通过训练,用实力证明了我配得上这个称呼的时候,你们再叫也不迟。”
“在这之前你们叫我南柒就行。”
老狐狸笑呵呵地端起汤碗,举了举:“南柒,欢迎。”
其他几个队员也七嘴八舌的跟着叫“南柒”。
元宝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喊。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程南柒的侧脸上,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下午雷战和老狐狸在院子里比划场地,商量女兵住宿区怎么改。
后勤的人要明天才来,得先商量好浴室以及厕所建在哪里方便,雷战话少,大多时候是老狐狸在说,他偶尔点个头。
程南柒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凑上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山里的气温降了下来,白天的暑气被山风吹散,
程南柒吃完晚饭后在宿舍里看了一会儿书。
时钟指向九点的时候,她合上书,准备好洗漱用品去浴室洗漱。
走廊尽头是公共浴室,灯光昏黄,她拐过弯,迎面撞上两个人。
哈雷走在前面,头发有点湿,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元宝跟在后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和一条迷彩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军绿色的拖鞋,两人都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们看到程南柒,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南柒,”哈雷指了指浴室,“里面没人,你去吧。”
元宝接得快:“我帮你看着,放心洗,唔会有人过来的 ”
程南柒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认真。
“好,那就麻烦你啦。”她没客气,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