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千玖在屏幕里看到张天扬的腿受伤了,但他为了掩护燕破岳和萧云杰离开,自己主动引发了诡雷,淘汰了六个人。
当吕屠去接了被淘汰的人回来时,艾千玖正站在帐篷门口,张天扬是被两个人架回来的,左腿上的作训裤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迎了上去,“先放下来。”
她指挥着那两个人把张天扬放在旁边的担架上,蹲下身就开始处理伤口。
裤腿被血粘住了,她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露出里面的伤口,小腿外侧一片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张天扬全程没吭一声,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疼吗?”艾千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问。
“还行。”张天扬的声音很平稳。
艾千玖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引爆诡雷,”她一边清创一边说,“把敌人都带走了,值吗?”
张天扬沉默了几秒。
“我是班长。”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过来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两个小子有潜力,我很希望他们能留下来。”
艾千玖没再说话,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选拔结束那天,太阳很好。
这一批里面最终留下了白龙、郭笑笑、燕破岳、萧云杰、周子健和许阳六人。
艾千玖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秦锋带着他们回来。
秦锋走在最前面,白龙和吕屠并肩走在一起,后面跟着冷静和郭笑笑,紧跟着是许阳和周子健,最后是萧云杰和燕破岳,
六个人在指挥部前站定,身上都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狼狈,但眼睛里都有光。
秦锋目光从六个人脸上扫过,在燕破岳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恭喜你们,”他说,语气淡淡的,“通过了初步选拔。”
六个人没人说话,但艾千玖看见萧云杰的嘴角咧了一下,又拼命压下去。
“别高兴太早。”秦锋接着说,“等会儿吃完饭带你们回猎豹基地,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说完他示意吕屠安排他们,自己拉着一旁的艾千玖准备去吃饭。
艾千玖本来想跟燕破岳和萧云杰打个招呼的,结果被秦锋直接拉走,她只好转头对他们无声的说了句“加油。”就跟着秦锋离开。
吃过饭后,秦锋带着六人坐上直升机,艾千玖则跟着医疗队先行回猎豹基地,为此次特战集训做准备。
秦锋带着他们和其他人员集合,并宣布特战训练正式开始后就离开了。
“这批一共入选五十人。”吕屠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能互相打听原部队,你们只能用编号称呼。”
他顿了顿,目光从人群里扫过。
“你们距离真正的特战队员,还差得很远。”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冷意,“猎豹的训练,有极高的致残率,甚至……”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没人说话。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五十个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车发动了,吕屠从车窗里探出来,“都给我听着,最后一名淘汰”
越野车轰鸣着冲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五十个人立刻撒开腿追上去。
指挥室里秦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面前的屏幕上,五十个人正在拼命追着那辆越野车,镜头拉近,能看见有人已经喘得满脸通红,但没人停下。
冷静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秦队,”她开口,“已经四十公里了。”
秦锋咬了一口包子,没说话。
“郭笑笑是女兵,”冷静继续说,“按照女子特战考核标准,应该……”
“应该什么?”秦锋打断她,咽下嘴里的包子,“在猎豹男兵女兵都一样。”
冷静看了他一眼。
“再说了,”秦锋又拿起一个包子,“不是有玖玖在吗?”
他偏头看向旁边。
艾千玖正趴在桌上,眼睛盯着屏幕,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了,听见这话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秦锋咬了一口包子,“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这个医生兜底。”
艾千玖愣了一下,然后“嘁”了一声。
“你这叫推卸责任。”
“这叫分工明确。”秦锋纠正她。
艾千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从他手里的包子上掰下来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秦锋看着自己手里缺了一块的包子,挑了挑眉。
“干什么?”
“尝尝。”艾千玖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看看是不是食堂新来的师傅做的。”
秦锋:“……”
冷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抽了抽,决定不掺和继续看屏幕。
屏幕上那群人还在跑。
萧云杰一边跑一边扭头跟旁边的燕破岳说着什么,燕破岳没理他,只是盯着前方的越野车,步子越来越快。
郭笑笑不快不慢,一直保持着节奏,她身边有几个男兵已经喘得不行了。
白龙跑在最前面,不急不躁。
艾千玖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沉稳的身影,
秦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又递给她一个包子。
艾千玖接过来咬了一口,“这次是真的饿了。”
第二天清晨,那群人终于停了下来。
五十个人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有的人腿在抽筋,有的人脸色发白。
吕屠走到他们面前,朝远处指了指。
“那边是食堂,一个小时吃饭休息,一个小时后训练场集合。” 说完,他走了。
指挥室里秦锋打了个哈欠。
“行了,”他站起来,“第一阶段算完了,接下来看他们怎么折腾。”
艾千玖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医务室准备一下,万一有伤员。”
秦锋点点头。
艾千玖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
“秦大队。”
“嗯?”
“你刚才说有我在兜底。”
秦锋看着她。
艾千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那你可得保证,别让我忙不过来。”
说完她就离开了。
秦锋站在原地,嘴角弯了弯,“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
冷静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的收拾着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