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食堂,沐星晚端着餐盘在向羽对面坐下。
“听说今天蒋小鱼他们回来,把阿甘他们打趴下了?”她笑着问。
向羽扒了口饭,闷闷的“嗯”了一声。
“生气了?自己练的兵被比下去了?”
向羽顿了顿,放下筷子:“刚开始是有点生气 但后来想想,其实还挺欣慰的。”
“哦?”
“他们三个,一个逃兵,一个孬兵,一个刺头。”向羽的嘴角微微上扬,“能在海训场练成今天的样子,说明邓久光和柳小山确实有本事,也说明他们自己确实想变好。”
沐星晚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你呀,就是嘴硬心软。”
向羽没反驳,只是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对了,你上次说的休假……什么时候?”
沐星晚眼睛一亮:“下周末,我都跟爸妈说好了,带你回家吃饭。”
向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是个孤儿,从小在部队长大,对家这个概念既向往又陌生,更别说是要去见沐星晚的父母,海军司令员和军区医院主任。
“怎么了?紧张?”沐星晚看出他的不自然。
“……有点。”向羽老实承认。
沐星晚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爸妈都知道你,对你印象很好。”
周末,沐星晚带着向羽回了军区大院。
沐家的独栋小楼整洁雅致,院子里种着花草,透着家的温馨。
沐志辉司令员亲自开的门,他穿着便装,少了军装时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和蔼。
“沐司令好。”向羽立正敬礼。
“在家里,叫叔叔就行。”沐志辉笑着拍拍他的肩,“进来吧,你阿姨在厨房忙呢。”
陈芸芳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她上下打量了向羽一番满意的点头:“小向来了?坐,饭马上好。”
向羽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身姿依然挺得笔直。
沐星晚戳了戳他的腰:“放松点,这是我家,又不是部队。”
“习惯了。”向羽小声说。
饭桌上,气氛倒是很融洽。
沐志辉问了问兽营的训练情况,向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态度恭敬。
陈芸芳则不停的给向羽夹菜。
“小向,你右手是不是有旧伤?”陈芸芳忽然问。
向羽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看得出来。”陈芸芳放下筷子,“你的肩膀不自然,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训练时受的伤,没完全治好,落下病根了。”
沐星晚紧张的看着母亲:“妈,严重吗?”
“不及时治疗,以后会影响训练。”陈芸芳严肃的说,“小向,你得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是骨科主任,可以亲自给你制定治疗方案。”
向羽还没说话,沐星晚已经连声答应:“好,明天就去,妈,您一定要把他治好。”
“哎,我还没……”向羽想说什么。
“你什么你。”沐星晚瞪他,“听我妈的。”
沐志辉在一旁笑:“小向啊,我们家星晚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从了吧。”
向羽看着沐星晚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麻烦阿姨了。”
第二天,向羽果然被沐星晚押到了军区医院。
陈芸芳让他做了全面检查,拍片等一项不落。
看完检查报告,陈芸芳眉头微皱:“肌腱粘连,关节有轻微变形,小向,你这伤拖了多久了?”
“……两年多了。”向羽低声说。
“胡闹。”陈芸芳难得严厉,“两年多就这么硬扛着?你知道再拖下去,这只手可能就废了吗?”
向羽低下头,他当然知道,但训练任务重,一直没时间好好治疗。
“从今天起,每周来两次医院。”陈芸芳不容置疑地说,“物理治疗、针灸、康复训练,一个不能少,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情况好的话可以恢复八成以上。”
“那训练……”向羽担心地问。
“训练可以继续,但要适度,而且必须按我说的做康复。”陈芸芳看着他。
沐星晚严肃的看着他:“好好配合治疗,否则我就让我爸给你批长假,专心养伤。”
向羽知道这不是玩笑话,只能答应。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向羽每周雷打不动的去两次医院。
陈芸芳亲自给他治疗,手法专业又严厉,每次治疗完向羽都一身汗。
兽营的训练暂时由沐星晚盯着,她本就是特种部队的教官,训练新兵绰绰有余,而且有她坐镇,新兵们格外认真。
有一次向羽从医院回来遇见巴郎,被他调侃:“排长,你这未来丈母娘亲自治疗,感觉如何啊?”
向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来你还是太闲了,下周加练夜间泅渡,二十海里。”
巴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但玩笑归玩笑,巴郎看得出来,向羽的右手在慢慢好转,原本偶尔会发抖、使不上力的手,现在握枪越越来越稳了。
远处,沐星晚正带着新兵们进行障碍训练。
阳光洒在她身上,作训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线条。
向羽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倔强又温柔的女人,硬是把他按在医院治好了旧伤。
而她母亲,那位严肃又慈祥的医生,用一个月的时间,还给了他一只健康的手。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这只手可以继续握枪,可以继续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也可以牵着他爱的人走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