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脸色更黑正要反驳,一辆军用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不远处。
车上跳下来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军官,正是齐桓。
他快步走到袁朗身边,立正敬礼:“报告,来接您回营地。”
袁朗看看表:“几点出发?”
“八点十五。”
“车上还有液体手雷吗?”
“还有四箱。”
袁朗示意搬下来。
“是。”齐桓答话干脆利落,转身从越野车后厢搬下四箱啤酒摞在一起。
袁朗冲高城示意:“高连长,凝凝,我就先告辞了,这是给七连的兄弟们一点意思,有机会我们再见。”
高城看着那几箱啤酒,又看看袁朗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刺了一句:“老A水准是比老步高。”
袁朗笑了,笑容里带着自信和些许意味深长:“要不很多人都想来老A呢?” 说完他转身上了越野车。
齐桓对高城和江凝微微颔首也迅速上车,引擎轰鸣,越野车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高城盯着那车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直到江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收回目光,脸色依旧有些沉。
他扭头找人:“司务长。”
“到。”司务长小跑过来。
“咱们的苹果捡四箱最好的,给人A大队送过去。”高城命令道,语气硬邦邦的。
司务长有点为难:“连长,这……就快开饭了,要不……”
“那就吃完饭送过去。”高城一挥手,然后拉着江凝,大步朝连队临时驻扎的区域走去,背影透着股别扭的劲头。
晚上的会餐就设在露天车场边,几盏从战车上拧下来的大灯作为照明,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将聚餐的人群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
炊事班用一个个硕大的军用钢食盒端上来的菜没什么精细花样,就是大盆的炖肉、炒菜,分量十足,肉管够,酒管喝,充满了野战部队特有的粗犷与豪迈。
虽然演习过程惨烈,但高城作为连长不能让大家带着沮丧情绪回去。
他端起一个搪瓷缸子站到一辆装甲车的车头上,灯光从他头顶打下,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
“钢七连的兄弟们。”他的声音洪亮,压过了场上的嘈杂,“今天这一仗,打得憋屈不?打得难受不?”
底下有人低声应和,大多沉默。
“憋屈就对了,难受就对了。”高城猛的提高了音量,“因为咱们碰上的是真正的硬茬子,是专啃硬骨头的狼。”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全场,“我提议,这第一杯酒,咱们为败仗喝一杯,敬所有拼到最后的兄弟,敬咱们钢七连,这杯酒会喝不会喝都得喝,来。”
“敬钢七连!”士兵们的情绪被点燃,纷纷举起手中的缸子或啤酒瓶,吼声震天。
高城仰头,咕咚咕咚将一缸子酒灌了下去,眼神更亮。
接着他又倒满,再次举杯:“第二杯酒为胜仗喝一杯,这一杯有信心打胜仗的才喝,没信心的,歇吧。”
“好。”又是一片吼声和仰头痛饮。
两大杯酒下肚,高城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但豪气更胜。
会餐的气氛在他的带动下,终于彻底热闹起来。
士兵们开始互相敬酒,大声说笑,吹嘘白天的战斗,吐槽蓝军的缺德,发泄着积压的情绪。
江凝没有喝酒,她端着一杯热茶安静的坐在稍外围的地方,看着场上喧闹的场景,目光柔和。
她看到高城被几个班长围着敬酒,来者不拒,豪爽得很。
看到许三多被三班的兵们围着,有些笨拙地应付着大家的调侃和敬佩。
看到成才独自坐在一边,眼神望着远处黑暗的山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餐持续到很晚,直到司务长提醒明天还要早起整理装备撤回驻地,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高城显然喝多了,脚步有些虚浮,但神智还算清醒,只是话比平时更多,拉着洪兴国絮絮叨叨说着演习的细节,又拍着伍六一的肩膀说下次一定如何如何。
江凝走过去,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连长,该休息了。”
高城转头看她,眼神有些迷蒙,但认出是她,立刻咧嘴笑了,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嘟囔着:“凝凝……走,回去……”
江凝向洪兴国点点头,半扶半架着把高城弄回了临时的指挥帐篷。
帐篷里很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小桌子。
她把高城扶到床边坐下,想转身去给他倒点水,却发现手腕还被紧紧攥着。
高城坐在床沿,仰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醉意和毫不掩饰的依赖,声音含糊却执拗:“别走……”
“我去给你倒水。”江凝轻声说,试图抽出手。
“不渴……”高城摇头,抓得更紧了,甚至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脑袋靠在她腰侧,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江凝……今天……那个袁朗……”
“我知道。”江凝无奈,只好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是只是来看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高城含糊的应了一声,闭着眼睛躺下,但握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松。
江凝挣不开,又怕动作太大吵到他,只好拉过一边的薄毯盖在他身上,坐在床边陪着他。
营地渐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哨兵脚步声和风声。
渐渐的她也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生物钟让江凝准时醒来,她动了一下感觉身上盖着东西,而且……身下是柔软的行军床垫?
她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的是昨晚她给高城盖的那条薄毯,而高城……就睡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