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果断下令,“全体注意,弃车,徒步作战,以班排为单位,分散交替掩护,向034高地渗透,注意隐蔽。”
命令一下,钢七连的士兵们迅速化整为零,消失在密林之中。
江凝也卸下了指挥职责,拿起了一支狙击步枪,她的任务是找出并清除那些威胁着连队的蓝军狙击手。
她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扫过每一片不自然的阴影,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凹坑或树冠。
终于在一处向阳的山坡反斜面,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那是瞄准镜镜片在特定角度下难以完全避免的破绽。
她耐心的等待,直到目标似乎因为长时间潜伏而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砰” 一声,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中部,冒起了代表狙击手“阵亡”的白烟。
紧接着她又凭借对狙击手惯常阵位的理解和超乎常人的耐心与敏锐,在另外两个方向,相继“击毙”了两名隐藏极深的蓝军狙击手,暂时为连队扫清了一片威胁区域。
高城带着几个兵运动到她身边,看到她脸上沾了泥土和汗渍,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切:“吃了,休息会儿,成才。”
一直跟在旁边的成才立刻凑近。
“你接替江副连长,继续观察九点钟到三点钟方向那片密林,小心点,肯定还有漏网的。” 高城命令道。
“是。” 成才接过江凝的位置,迅速卧倒据枪,眼睛贴上瞄准镜。
他屏住呼吸,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全身肌肉放松却又保持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江凝这一个月对他近乎苛刻的狙击训练此刻显现出效果,极端环境下的心理承受力、长时间潜伏的耐心、对细微异常的洞察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交火声。
成才的额角渗出汗珠,但他纹丝不动,目光一寸一寸的掠过那片看似平静的树丛。
终于他盯住了一处,那里的枝叶在无风的状态下,有着极不自然的晃动规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极其缓慢地调整着姿势。
对方伪装得极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而且显然经验丰富,沉得住气。
成才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停顿了一瞬,手指微微收紧,他计算着模拟的弹道,修正着几乎可以忽略的微风影响。
“砰”
他扣动了扳机,几乎同时,他完成击发后立刻向侧后方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
他瞄准的那处树丛果然冒起了白烟,一名蓝军狙击手被“击毙”。
然而,几乎是白烟升起的瞬间,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同样沉闷却更显凌厉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刚才潜伏位置旁边的泥土上,溅起一小撮烟尘!。
成才心中一凛,立刻对着通话器低吼:“九点方位毙敌一名,还有狙击手存在,方位不明,极其警觉。”
七连的还击火力立刻朝着大致方向覆盖过去,打的枝叶乱飞。
高城蹲在成才身边,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眉头紧锁。
指导员洪兴国也猫着腰过来,低声道:“要不要派人去把‘尸体’拖回来?至少能看看是哪路神仙。”
高城果断摇头:“不了,距离太远,中间地形复杂,对方肯定有掩护,过去就是送人头,白白消耗。”
他放下望远镜,用力拍了拍成才的钢盔,脸上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神色,虽然依旧简短,“不错。”
江凝也凑过来,看了看成才又看了看那处冒烟的方向,轻轻点头:“反应很快,判断准确,没白练。”
然而蓝军显然早有预案,他们并不急于正面决战,而是像狡猾的狼群,不断派出小股精锐,在七连的后勤补给路线、侧翼、甚至撤退路线上神出鬼没的进行伏击和袭扰。
钢七连的推进速度被严重迟滞,到傍晚时分,距离预定的三十公里渗透目标还差一大截,部队被拖得疲惫不堪,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难堪境地。
第二天清晨,经过一夜的紧急加固和调整,钢七连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建立了环形防御阵地。
在相对严密的防护下,经历了一天苦战的士兵们终于能稍微喘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许。
白铁军看着旁边几个因为前一天“阵亡”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继续“战斗”的战友,尤其是黑着脸的伍六一,忍不住嘚瑟起来:“敌人们,你们听好喽,有我老白在,阵地就在,你们来一个,我打死一个,你们来两个,我……”
他话音未落
“砰”一声
白铁军胸口代表“阵亡”的浓密白烟“嗤”的一下喷涌而出,瞬间糊了他一脸!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保持着嘚瑟的表情僵住了,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几乎在枪响的瞬间,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成才就已经将枪口转向了子弹袭来的大致方向,他敏锐的捕捉到那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影晃动。
然而就在他锁定目标、准备击发的前一刹那,一个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了一下,手中的枪口似乎随意的朝这边一点。
“砰。” 成才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扣下扳机,就感到头盔侧面猛地一震,代表被击中的白烟同样从他身上冒出。
他被“击毙”了,对方的速度、预判、以及那种近乎戏谑的精准,完全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成才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就在成才“阵亡”、白烟尚未完全散开的混乱瞬间,一个身影却如同离弦之箭,从阵地侧翼猛地窜了出去。
是许三多。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跑了,要为成才报仇,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却又笨拙的小兽,朝着强敌隐匿的方向,不管不顾的追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嶙峋的乱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