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在假期结束的当天傍晚,准时回到了A大队基地。
他眼神里那种茫然的痛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风雨后的沉静,以及重新燃起的、更加坚实的归属感。
许三多正式归队,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然而A大队的“南瓜地”永远不会空闲。
新一批从各部队选拔上来的受训队员很快入驻,紧张的训练再次拉开序幕。
在这批新“南瓜”里,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成才。
他是作为军区特别推荐的人选来的,各项军事数据依旧亮眼,甚至比上次更加精干、沉稳,但袁朗扬言不会接受成才。
消息传到了许三多耳朵里。
这天他来到袁朗办公室,袁朗正和苏未晞讨论新的训练系统模块。
“队长……”
袁朗开口道:“成才吧,说吧?”
许三多紧接着问:“你会接受他吗?”
袁朗毫不犹豫的说:“如果我提前看过他的名单,就不可能让他辛苦走这一趟。”
“但是……”许三多刚想反驳。
袁朗却打断了他:“你和他认识了多久?”
“从小到大。”许三多答道。
袁朗继续追问:“那你对他有过判断吗?”
许三多疑惑不解:“判断什么?”
袁朗解释起来:“在商场中,这个人是不是值得合作的对象?在战场上,这个队友会不会比敌人还要危险,要是团队的目标从未进入过他的脑海。”
“没有。可是……”许三多还想再说。
袁朗再次强硬地打断:“可想而知是没有的,而我已经做过评判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如今的成才已经不是这样了……”许三多试图争辩,袁朗却不为所动。
许三多依旧不甘心:“这可不公平啊,他的成绩我们都看在眼里,而且不止是在射击方面,还有……”
袁朗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我心里清楚你怎么想的,”他挥了挥手,“行了,不过是又一次顶着压力罢了,这点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是为你。”
“你有完没完?回去吧。”
许三多深深的看了他两眼,最终还是悻悻的离开了。
然而,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声:“报告。”还是许三多。
袁朗和苏未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他沉声道:“进来。”
许三多进来后,袁朗直接问:“还是那件事?”“是的。”许三多坚定地回答。“许三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选齐桓?我手底下的人有的是。”袁朗发问道。
许三多闻言一怔,“是啊,为什么不是齐桓?”
“这个组合,你,我,齐桓,吴哲,你不觉得太理想太默契吗?”袁朗解释道。
“这不是好事吗?”许三多疑惑不解。
“可到了真正的战场,哪里会有这么理想的组合?被打散的一连遭遇全员建制的二连该如何应对?与大部队失联的你碰到一支仍有作战意图的友军又该如何自处?不同战区的A集团军要与B集团军整合作战又该怎么处理?”袁朗一连串的问题抛出。
“还有人际间的琐碎之事和战术同等重要,真到了开打的时候,也别忘了这一点。”
“我想我懂了。”
“所以成才不合适的,先不说我的判断,我们都认识他,并且对他有个不太好的印象。”袁朗继续说道。
“那个印象或许是不对的。”许三多试图为成才辩解。
“我会试着去改变看法……”袁朗话锋一转。
“我知道了,成才不合适。”许三多说道。
袁朗笑了:“许三多,如果真要和人争论某件事,就该坚持自己的立场,别被人转移了话题,你进来是想跟我谈成才的,却被我绕到齐桓这儿来了。”
许三多一脸茫然:“啊?可你说的是很重要的事啊,你也说过应该认真听人的话语。”
“我说我的,你做你做的,坚持立场就不能听别人说话了?”袁朗微微一笑,“我这是跟你说,跟刚才谈的事情无关,成才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出去吧。”
于是,许三多这次出去时,比之前更加失落沮丧。
苏未晞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袁朗一脸无语的表情,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袁朗瞪她:“笑什么?”
“笑许三多啊,”苏未晞眼睛弯弯的,“一根筋,认死理,不过……也挺可爱的。”
袁朗哼了一声,没接话。
没一会儿,许三多又回来了“报告。”
袁朗这回终于露出些许恼火,眉头微皱,“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许三多推门而入,神色平静,。
袁朗抬眼看他,“说。”
“成才。”许三多直截了当地说。
袁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接话。
许三多上前一步,“我现在坚持我的立场了,成才很合适,你刚才那么一说,成才更合适。”
袁朗轻哼一声,“我告诉你许三多,这事我已经决定了别再废话了。”
许三多继续说道:“你带他来这,让他看天外有天,再把他批一通就走人了,不抛弃不放弃,你抛弃他了吗?”语气越发坚定。
袁朗摆摆手,“嗳,要这么说我抛弃的人就多了。”
许三多摇头,“不一样。你把他做人的根基都打没了,唯一的一个。”
袁朗叹了口气,“重新起跑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也承认他现在重新起跑,但是你不让他跑。”许三多打断道,“就是说心有成见。”
袁朗盯着他,“这事上你无法分清个人和团体。”
“你也没有分清,”许三多抬起头,“你还完全放弃纠正旧有观点,连我都在改正错误,你说坚持立场我就坚持了。”
袁朗无奈摇摇头,“许三多,你这么说我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许三多声音微微颤抖,“您是这辈子帮我最多的人,真的比谁都多。”
袁朗摆摆手,“别扯这个,你才多大就一辈子,我牙都酸了。”
“所以如果您错了我就忍不住要说出来。”许三多目光灼灼。
袁朗叹口气,“我再计较就跟你一样孩子气了,知道吗?我以后也不跟你辩了,咬定青山不松口,吴哲的牙也要被你崩掉了。”
许三多犹豫片刻,“我就觉得你说的原因都不是否定他的原因。”
袁朗先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吧,真正原因。”语气变得严肃,“我无法判定。”
“什么……无法判定?”许三多愣住。
袁朗靠在椅背上,“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而且他选择逃避,他如果再来一次,这里的手段都无法对他起作用,说清楚了吗?”
许三多站着,“你说了好多,我得先想想。”
袁朗缓和了下语气,“你慢慢想,有时间。”
苏未晞在一旁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她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