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发现苗狼最近老往医务室跑,想到最近医务室新来的林清瑶医生,时妤心里有了猜测,直到又一次在医务室门口碰见苗狼,才确定那个想法。
走廊的光影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交错的线条,时妤的脚步声轻缓又带着节奏感敲击着地面。
苗狼站在医务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来回踱步的身影被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焦躁。他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汗渍渗进作训服纤维里,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
“苗狼。”时妤故意放重脚步,鞋底与地板撞击出清脆的声音,“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纸袋瞬间被攥得更紧,发出“哗啦”一声脆响。苗狼猛地立正,黝黑的脸庞透出一丝慌乱:“报…报告副营,很好,我是来...来复查的。”
“那就好,训练时注意点伤口。”时妤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关切,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纸袋,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一抹笑。
“是,谢谢副营关心。”苗狼声音低沉,耳根已经开始发烫。
“进去吧。”时妤轻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时,却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那个印着服务社特供字样的纸袋,分明装着基地小卖部热销的山楂糕。
医务室内弥漫着碘伏和酒精棉混合的气味,冷冽却不刺鼻。
林清瑶正整理药柜,白大褂的下摆隐约露出军裤笔挺的缝线,胸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小红十字胸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脸颊一侧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苗同志来啦?”她的语调柔和,夹杂着几分调侃。
苗狼的耳根骤然烧了起来,纸袋又被他无意识地揉搓。“那个…山楂…不是,林医生,我来复查。”
坐在诊床边的时候,他显然紧张得有些僵硬,作战靴的金属扣带不小心磕到床架,“哐当”一声,震得窗外树梢上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林清瑶拿起镊子,指尖灵巧地拆开纱布,露出结痂的伤口。
苗狼紧盯着自己的手臂,感受到对方发梢轻轻扫过皮肤,心头一颤。
等包扎完毕,他像是鼓足了勇气,迅速从纸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盒子,推到林清瑶面前:“给。”
盒子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一块块切得方方正正的山楂糕整齐排列。
“谢谢。”林清瑶眼睛一亮,先去洗了手,然后才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有点酸……”
苗狼见状,手忙脚乱地端起水杯递过去:“不…不好吃吗?你之前说喜欢吃的。”
林清瑶接过水杯,柔声说道:“好吃,变甜了。”她抬起头,对上苗狼傻笑着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忽然,她踮起脚尖,伸手扶正他歪斜的肩章:“明天再来复查一下。”
苗狼怔住三秒,突然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准时。”声音洪亮。
傍晚的风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拂过走廊,时妤靠在转角处,看着苗狼同手同脚跑远的背影,不禁莞尔。
医务室里传来几声轻笑声,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洒在窗台上。
苗狼这一天泡在障碍场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半小时。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随手抹了一把,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医务室的方向,唇边悄悄绽开一抹笑容。
第二天下午,细密的小雨打湿了操场,战术演练依旧照常进行。
收队哨响起时,苗狼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洗漱间。
他抓起毛巾胡乱擦了几下脸,甩着手上的水珠就往外跑,一路滴答作响。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林清瑶正踮着脚调试紫外线消毒灯,白大褂里露出的一截天蓝色衬衫,在灰蒙蒙的雨天显得格外亮眼。
“报告。”他喊得太响,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
林清瑶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关系,进来吧。”
纱布因为沾了雨水有些潮湿,她耐心地重新清理伤口。
晚霞透过窗棂洒进来,光线被水雾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橙红色。
就在这一刻,苗狼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作训服袖口的水迹洇湿了她洁白的大褂。
他的声音低而坚定:“林清瑶。”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这个名字,仿佛是在宣读一句郑重的誓言,“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你就住进了我的心里。我承诺会用一生去守护你,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好。”林清瑶低下头,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轻如耳语。
苗狼猛地站起来,将她拥入怀中,咧开嘴笑得毫无保留。
紫外线灯的光映照着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门外传来的喧闹声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林清瑶轻轻推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锡纸包塞进他的掌心。打开一看,里面是六块山楂糕,每一块都被精心切成爱心形状。
“我自己做的。”她低声说道,耳垂红得像糖霜覆盖的山楂糕,“给你。”
夕阳染金了苗狼的笑容,他同手同脚地走回宿舍,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锡纸包,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山楂的微酸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望向医务室的方向,心底却满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