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铃亭,清安陵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风吹过,铜制风铃叮咚作响,像是谁在耳边轻声细语。
林小满站在亭子中央,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尚未完全苏醒的墓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你说,这地方到底闹不闹鬼?”
沈昭站在她身后,手里翻着一本旧书,封面已经泛黄,页脚微微卷起。
他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如常:“你一个马戏团飞人,怕鬼?”
“我不怕鬼,我怕债主。”她回过头,冲他挤眉弄眼,“你知道吗?昨晚那道光要是再亮一点,我都想直接表演个空中倒挂过去抓人了。”
沈昭没接话,低头继续翻书,嘴里却突然蹦出一句:“你爸说过,每一次表演,都是一次重生。”
林小满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本旧书上,声音轻了下来:“这是我爸写的?”
“嗯。”沈昭点点头,“他在最后一页写着:‘杂技不只是技巧,更是与观众之间的对话,是用身体说出的故事。’”
林小满咬了咬唇,鼻子有些发酸。
她伸手接过书,指尖触到纸张的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穿着旧西装,站在舞台边缘,笑着对她说:“丫头,今天飞得漂亮。”
“你比他更勇敢。”沈昭忽然说。
她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侧脸,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一时之间,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今天特别温柔。”她笑着说。
沈昭眉头微皱,原本想避开她的手,却只是微微偏头,反而靠近了些。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总是让我……忘记自己是个守陵人。”
林小满怔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风从亭外吹来,掀起林小满的衣角,也吹动了沈昭额前几缕发丝。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鸟叫划破宁静——
“哇啊!”
王大爷提着一篮子香烛和红绳,从亭子拐角冒出来,吓得两人齐齐后退一步。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王大爷一边摆手一边解释,“我这是来换新风铃的,老的几个锈得不行,声音都不准了。”
林小满连忙把手缩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慌乱,嘴上却不忘调侃:“王大爷,您这是专程来当电灯泡的吧?”
“咳咳,哪能呢。”王大爷一脸无辜,“我就是听说你们昨晚在这儿看到可疑动静,特地来检查一下。这风铃可是有讲究的,每一串都是根据八卦方位挂的,用来镇邪避煞。”
沈昭合上书,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表情:“最近几天夜里,确实有人潜入陵园。”
“不会又是那些盗墓的吧?”王大爷皱眉,“之前清明节的时候,就有几个人偷偷摸进来找什么风水宝地,结果被我一通大嗓门吓跑了。”
林小满一听来了兴趣:“那你怎么没报警?”
“报警?”王大爷瞪眼,“你当这里是商场啊?再说这些人一看就是些半吊子,懂个屁的风水。我看他们转悠了两圈,连墓碑上的字都没认全。”
沈昭淡淡地说:“但这次不一样,手法很专业。”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林小满收起玩笑表情,认真地看着两人:“你是说,这次可能不是普通的盗墓贼?”
沈昭点头:“监控拍不到,脚步极轻,行动迅速。而且目标明确,只出现在特定区域。”
“会不会……”林小满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和这风铃有关?”
王大爷闻言,脸色变了变:“别瞎猜,这些事你们少掺和。我跟沈昭说这些,是因为他本来就守陵,你们马戏团的人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吧。”
林小满不服气地撇嘴:“我可不是外人,我可是——”
“你是个麻烦精。”沈昭淡淡打断她。
“切。”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嘴硬。”
风再次吹起,铃声作响。
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风铃,总觉得它们的声音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诡异,像是某种隐藏的信号,在风中悄然传递着什么。
她悄悄看了眼沈昭,后者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风铃。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古板又冷漠的男人,心里藏着的东西,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一阵风吹来。风再次吹起,铃声作响。
林小满回头看了眼铜制风铃,总觉得它们的声音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诡异,像是某种隐藏的信号,在风中悄然传递着什么。
她悄悄看了眼沈昭,后者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风铃。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古板又冷漠的男人,心里藏着的东西,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就在这时,风猛地大了些,卷着清晨未散的薄雾,扑面而来。
“啊!”林小满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跌倒。
沈昭几乎是本能般伸手将她拉住,顺势一带,直接把她圈进了怀里。
“小心点。”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心里。
林小满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心跳却莫名加快。
她抬头看着他,发现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竟藏着一点藏不住的柔光。
沈昭低头望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风。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片树叶的距离。
然后——
他俯身吻了下去。
轻柔,克制,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林小满怔住了,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直到唇瓣上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到心底,她才意识到,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吻。
不是马戏团庆功宴上喝醉被亲的,也不是债主堵门时为了拖延时间演的“情侣秀”,而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第一次真心动容的吻。
良久分开,她红着脸钻进他怀里,小声问:“我们……算不算在一起了?”
沈昭低头看着她,嘴角难得扬起一丝笑意,“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临时反悔型?”她嘟嘴反驳。
“我反悔的事,从来不会做第二次。”他说得一本正经,却在最后一句加了个转折,“比如现在。”
林小满刚想瞪他,却被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这回是额头。
“以后不准再说自己怕鬼了。”他低声说,“你不怕债主,也不该怕其他东西。”
“那你呢?”她仰头看他,“你怕什么?”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怕你不在我身边。”
一句话,说得她心头一颤,像是有千百只小鹿在胸腔乱撞。
远处,王大爷提着篮子站在亭外,远远地看着两人身影,笑得像个老媒婆:“林老板啊,你女儿总算找到自己的方向了。”
他转身离开,嘴里还念叨着:“守陵人谈恋爱,听着怪新鲜的……不过也好,总不能一个人守一辈子坟吧。”
回到马戏团已是傍晚,夕阳把福兴马戏团的招牌染成了金色,风吹得旗子哗啦作响。
林小满一边哼歌一边整理演出道具,一边还不忘回味早上的那一吻。
“沈昭这个人,真是口嫌体直。”她边想边笑着自言自语,“嘴上毒舌,手上倒是挺会搂人。”
“你在嘀咕什么?”沈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我顺路买了红烧肉,配饭吃。”
“哇!老公牌爱心便当!”她眼睛一亮,飞快跑过去接住,“你是专门给我做的吗?”
“别乱叫。”他皱眉,语气却是淡淡的。
“嘿嘿,不叫就不叫嘛。”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而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邀请函,郑重其事地放好。
那是国际艺术节的正式邀请函,他们马戏团的杂技节目入选了展演名单。
“终于要翻身了……”她喃喃自语,眼里闪着光。
“你再看看封底。”沈昭突然开口。
“嗯?”她疑惑地翻开邀请函,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落款处。
那里赫然写着一行字:
评审顾问:沈氏文化遗产基金会
她愣住了。
“沈……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