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别墅那扇不久前被严晚宁狠狠摔上的大门，此刻静静地敞开着。

门内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像茫茫大海中永不熄灭的灯塔，无声地召唤着迷途的船儿归港。

严浩翔就站在玄关的灯光里。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紧紧锁着门外由远及近的两个身影。

当看到女儿被贺峻霖的外套裹得严实，小手被牢牢牵着，虽然眼睛红肿但神色是平和的。

严浩翔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地、彻底地吐了出来。

他侧了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

严晚宁“爸…”

严浩翔“哭成这样，”

严浩翔“眼睛还要不要了？”

严晚宁“……下次不哭了。”

这熟悉的关心，瞬间让严晚宁鼻头又是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严晚宁“小刘叔…”

刘耀文“诶呀，回来就好！”

贺峻霖“去洗把脸”

严晚宁乖乖点头，把身上裹着的贺峻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贺峻霖接过，随意地搭在臂弯。

丁程鑫“行了，孩子没事就好。”

丁程鑫“我和马嘉祺先撤了，明天还有早会。”

马嘉祺“你俩好好歇歇，宁宁也吓坏了。”

马嘉祺“小贺，好好说开就好，孩子心里都明白。”

张真源“浩翔，那我们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宋亚轩凑到刘耀文身边，一把揽住他脖子，压低声音。

宋亚轩“你小子！下次再这么不靠谱带宁宁疯，小心我们几个一起收拾你！听见没？”

刘耀文“绝对不会有下次，我发誓！”

兄弟们带着宽慰的笑容，陆续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严浩翔、贺峻霖，以及从盥洗室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的严晚宁。

贺峻霖“饿不饿？

他走到严晚宁面前，抬手自然地替她拨开额前被水沾湿的碎发。

贺峻霖“晚上跑出去，肯定没吃东西。”

严晚宁愣了一下，肚子适时地、非常轻微地咕噜了一声。她有些窘迫地点点头。

严浩翔“我给你煮混沌，很快就好”

贺峻霖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

贺峻霖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反手，将女儿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

贺峻霖“别生妈妈气了”

贺峻霖“好不好？”

严晚宁“妈……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贺峻霖“傻丫头。”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水开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很快，一股温暖鲜香的食物气息便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残留的冰冷和不安。

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了桌。

严浩翔“吃吧”

贺峻霖也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很自然地放到了严晚宁的碗里。

贺峻霖“慢点吃啊”

贺峻霖“烫”

严晚宁心里那点仅存的委屈和不安，彻底被这无声的、暖融融的烟火气融化了。

她低下头，拿起勺子，舀起那个馄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混合着肉香在口中弥漫开，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心底，暖得她眼眶又有些发热。

严晚宁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她知道，无论她飞得多远，无论她犯了多少错误，这个亮着灯、飘着食物香气的家，这两个虽然表达方式不同、却同样将她视若生命的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港湾。

碗里的馄饨汤见了底，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下来。

贺峻霖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水流声哗哗地传来，是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餐桌旁，只剩下严浩翔和严晚宁。

严浩翔“吃饱了？”

严晚宁“嗯”

严浩翔“刚才在外面，跟你妈都说开了？”

严晚宁“都说开了。我……我知道错了，也跟妈妈道歉了。”

严浩翔“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妈……他今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严晚宁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

严晚宁“因为……他担心我，怕我被伤害，他看到照片，慌了。”

严浩翔“你妈他……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最是重情，也最是护短。他把你，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

严浩翔“这么多年，他为你挡了多少风言风语，替你扛了多少压力，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严浩翔“但他从未在你面前抱怨过半句，也从未要求过你什么回报。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你能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严晚宁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她低下头，手指用力地绞在一起。

严浩翔“他今晚失控，不是因为你不听话，而是因为他的‘怕’被无限放大了。”

严浩翔“他怕失去保护你的能力，怕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伤害。”

严浩翔“爸求你一件事”

严浩翔停顿了一下，确保女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严浩翔“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有多大的委屈，多生气，多不理解，都不许再那样对你妈妈说话，更不许摔门就跑。”

严浩翔“你可以跟他讲道理，可以跟他争辩，甚至可以跟他撒娇耍赖。”

严浩翔“但，不许用伤害他的方式去表达你的不满。你妈妈的心，经不起你这么戳。”

严晚宁“好”

严晚宁“我记住了爸爸”

这时，贺峻霖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擦手巾，看到父女俩还在餐桌旁，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贺峻霖“你又训她了？事情都过去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

他的动作和语气，充满了保护意味，仿佛刚才被女儿狠狠伤害的人不是他。

贺峻霖顺势在严晚宁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护着一只刚经历过风雨的小鸟。

贺峻霖“时间不早了，明天不是还有课？赶紧上去休息吧。”

严浩翔“嗯，去吧。好好睡一觉。”

严晚宁站起身，看了看贺峻霖温柔的脸，又看了看严浩翔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柔和下来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酸的。

她走到贺峻霖面前，弯下腰，主动抱了抱他，小声说。

严晚宁“晚安妈妈，我真知道错了”

贺峻霖“好，没事啊，晚安宝贝。”

严晚宁这才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柔和的灯光下，贺峻霖正侧头和严浩翔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虽然眼底还有一丝疲惫，但那份温润和暖意已经回来了。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有一种经历了风波后，更加紧密、更加珍惜的平静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