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严晚宁留学风波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她忙着准备最后的行装，处理学校的各种手续，沉浸在即将远行的兴奋与忐忑中。

贺峻霖最近接手了一个大型文化访谈节目的策划和主持工作，项目周期紧，任务重，几乎成了电视台的焦点。

他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深夜才归家，有时干脆就睡在电视台的工作室里。

严浩翔理解他的工作压力，加上自己集团的事务也到了年底最繁忙的阶段，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常常几天碰不上面，交流也仅限于深夜或清晨匆匆的几句问候。

严浩翔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贺峻霖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的木质调香水味。那味道很淡，清冽而年轻，与他惯用的温和馥郁的雪松气息截然不同。

起初他没在意，只当是电视台新换的空气清新剂或者哪位嘉宾的味道。

但一次深夜，他去电视台接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的贺峻霖回家，远远看到演播厅门口，贺峻霖正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说话。

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气质阳光，正微微俯身，专注地听着贺峻霖说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笑意，眼神亮得惊人。

他认得那个男人，陈屿，节目组新来的年轻编导，海归精英，才华横溢，据说在节目策划上给了贺峻霖不少惊喜的创意，是贺峻霖最近常常挂在嘴边的“得力干将”。

接下来的日子，严浩翔留了心。

他发现贺峻霖和陈屿的联系异常频繁，工作微信的提示音常常在深夜响起，有时贺峻霖会避开他，去阳台或书房接听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偶尔会发出几声愉悦的低笑。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不安感在严浩翔心底蔓延。

他动用了点关系，很快拿到了关于陈屿更详细的背景信息。

“陈导对贺老师……特别上心，嘘寒问暖的，送咖啡送宵夜是常事，看贺老师的眼神……啧，藏不住。”

“组里都传开了，说陈导在追贺老师呢。”

“在追贺老师”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严浩翔的心口。

积累的疑虑、不安、以及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在那个周末的傍晚爆发了。

贺峻霖难得按时回家，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哼着歌在厨房煮咖啡。

严浩翔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严浩翔“你和那个陈屿”

严浩翔“怎么回事？”

贺峻霖“什么怎么回事？工作伙伴啊。”

严浩翔“工作伙伴需要半夜三更煲电话粥？”

严浩翔“工作伙伴需要天天嘘寒问暖送咖啡送宵夜？”

严浩翔“工作伙伴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贺峻霖“严浩翔，你调查我？还是派人监视我？”

严浩翔“我不调查，难道等着你告诉我，你被一个年轻有为的海归精英追得神魂颠倒吗？”

严浩翔“他看你的眼神，整个电视台都看得懂！”

严浩翔“贺峻霖，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被年轻才俊追捧的感觉？觉得我索然无味了？”

贺峻霖“你胡说八道什么！”

贺峻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流理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烫的咖啡溅出几滴。

贺峻霖“陈屿工作能力强，有想法，我们合作很顺畅，仅此而已！”

贺峻霖“他对我有没有想法，那是他的事！我控制不了别人的思想！你凭什么用这种龌龊的心思来揣测我？！”

严浩翔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几步跨进厨房，逼近贺峻霖，眼底翻涌着受伤和暴怒。

严浩翔“我龌龊？”

严浩翔“贺峻霖，你看清楚！我是谁？”

严浩翔“我是严浩翔！是你在一起二十年的男人！你的心思是放在工作上，还是放在那个对你殷勤备至的年轻人身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严浩翔“他让你很开心是不是？让你觉得年轻有活力了是不是？觉得和我没话说了是不是？！”

严浩翔“你最近对我是什么态度？回到家就抱着手机跟他聊！贺峻霖，你告诉我，到底是我龌龊，还是你心里有鬼？！”

贺峻霖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背脊抵在冰冷的冰箱门上。他看着眼前暴怒的、口不择言的严浩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冲上头顶，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贺峻霖“严浩翔！你混蛋！”

贺峻霖“我最近是忙！忙得连轴转！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

贺峻霖“陈屿他工作能力强，分担了我很多压力，我欣赏他的才华，和他交流顺畅，这有错吗？！”

贺峻霖“就因为别人对他有误解，你就这样质疑我？侮辱我？！”

他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因为被冤枉的愤怒，而是被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这样恶意揣测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伤害。

贺峻霖“我敷衍你？冷淡你？你扪心自问，你最近在干什么？！”

贺峻霖“你除了去调查我的同事，你有关心过我累不累吗？压力大不大吗？我需要什么吗？！”

贺峻霖“严浩翔，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了！我以为我们之间最起码的信任是有的！”

贺峻霖“原来在你眼里，我贺峻霖是这么不堪，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年轻同事动摇的人？！”

严浩翔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眼底的暴怒被一种更深的痛楚取代，声音却依旧冰冷强硬。

严浩翔“贺峻霖，信任是相互的！”

严浩翔“你把我排除在你的‘新生活’之外，和陈屿走得那么近，毫不避嫌，你给过我安全感吗？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贺峻霖“严浩翔！你严氏集团的总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你跟我谈安全感？”

贺峻霖“你的安全感，就是靠调查、靠猜忌、靠侮辱你的伴侣得来的吗？！”

贺峻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他指着严浩翔，手指颤抖。

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冰冷而失望，带着一种被彻底伤透后的决绝。

贺峻霖“好，既然你认定我心有鬼，认定我和陈屿不清不楚，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贺峻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严浩翔，他冲出厨房，看也不看愣在原地的严浩翔，径直冲上楼梯。

几秒钟后，楼上传来主卧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响！

“砰——！”

严浩翔缓缓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后悔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和……害怕。害怕自己刚才那些混账话，真的斩断了维系他们二十年的那根弦。

严晚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