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中心花园的长椅,被几盏昏黄的路灯笼罩着,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这片角落的寂静。
严晚宁蜷缩在长椅最靠里的位置,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抽动,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溢出,像受伤小兽的呜咽。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刘耀文那种毛毛躁躁的奔跑声,而是沉稳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迟疑。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夜里,也踩在严晚宁紧绷的心弦上。
脚步声在长椅前停下。
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贺峻霖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在长椅的另一端,隔着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去碰触她。
贺峻霖“晚晚”
贺峻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清朗温和,也没有了刚才在房间里的冰冷锐利,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苍凉和……难以掩饰的颤抖。
贺峻霖“妈…错了”
严晚宁从未见过这样的贺峻霖,印象中,他永远是温和的、从容的、带着笑意的,即使是在最繁忙的演播室里,他也能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场。
贺峻霖“我不该……那么大声吼你,不该摔东西……更不该,关你禁闭,收你证件。”
贺峻霖“我只是……晚晚,妈妈只是……”
贺峻霖“我只是……太害怕了。”
贺峻霖“我怕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会伤害你,怕那些躲在暗处的恶意会中伤你。”
贺峻霖“我怕你被卷入不必要的风波,怕你受到哪怕一点点委屈。我更怕……”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贺峻霖“……更怕你长大了,飞走了,我就……护不住你了。”
贺峻霖“我知道,十九岁不是九岁。我知道你长大了,想要自己的生活,想要自由。”
贺峻霖“晚晚,妈妈……从来没想把你关在笼子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飞,去看你想看的风景。”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女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又缓缓放下,指尖蜷缩起来。
贺峻霖“可是……下个月你就要走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隔着大洋,隔着时差。你遇到麻烦,爸妈不能立刻赶到你身边;你受了委屈,爸爸我们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贺峻霖“一想到这个……妈妈心里……就慌得厉害。”
贺峻霖“所以……所以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些标题,看到你和耀文……我一下子……就失控了。”
贺峻霖“我像个疯子一样,只想用最笨的办法,把你牢牢地锁在身边,锁在我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我……我只是想保护你……用错了方式,伤害了你。晚晚……对不起。”
最后那句“对不起”,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如千钧,带着贺峻霖最深的懊悔和无措,重重地砸在严晚宁的心上。
严晚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不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心疼、是理解、是迟来的懊悔。
她看着贺峻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疲惫脆弱的神情,看着他小心翼翼伸过来又缩回去的手,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她猛地扑了过去!
不是逃离,而是扑进了贺峻霖的怀里。
像小时候无数次受了委屈那样,她用尽全力地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肩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严晚宁“妈!呜……妈妈……对不起!我也错了!我不该跟你顶嘴!不该摔门!不该跑出来!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你担心我!”
严晚宁“呜……我都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管我太严了,觉得你不相信我……我……我太任性了!妈……对不起!对不起……”
贺峻霖“傻孩子…”
贺峻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地滑落,滴落在严晚宁的发间。
贺峻霖“是妈妈不好……妈妈太急了……吓着你了……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所有的误解、争执、伤害,都在这一刻汹涌的泪水和紧紧的拥抱中,得到了无声的宣泄和最深的理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贺峻霖感觉到怀里女儿单薄的卫衣,立刻松开一点怀抱,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不容分说地裹在严晚宁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严晚宁“妈……我下次出去玩……一定提前报备,注意分寸……不让狗仔拍到……”
贺峻霖“好。妈妈……也会学着,多相信你一点。我们……一起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红肿的眼睛上,心疼地叹了口气,轻轻拉起她的手,像牵着一个终于找回的、无比珍贵的宝贝。
贺峻霖“外面冷,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严晚宁“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