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朝瑰咽下糕点,挑眉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豪爽。
“他对皇嫂可是感激得不行,当年若不是皇嫂出手相助,他哪能娶到我这么个中原公主?”
“更何况,皇兄与他商议国事,总有说不完的话,他哪有时间管我?倒是皇嫂,日日留我在这儿,怕是自己都舍不得我走了。”
年世兰被她说得笑了起来,抬手示意宫人给朝瑰添茶,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对了,本宫听闻你嫁到准噶尔这几年,一直未有身孕。这可不是小事,身子要紧。你在那边,可找过御医仔细诊治?”
这话一出,朝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微微蹙起,“前前后后找了不下十位御医来看,可他们都说我的身子底子没问题,一点毛病都没有。只是说我初到准噶尔,水土不服得厉害,连月信都紊乱了,迟迟不见受孕,怕是与这水土不服有关。”
年世兰闻言,心头微微一沉。
她虽不懂医理,却也知道水土不服虽会影响身体,可未必会导致久不受孕。
更何况,朝瑰在准噶尔待了数年,早已适应了当地的气候,月信也该恢复正常了。
可她依旧没有身孕,其中定然有隐情。
“宫里的太医最熟悉你的身子,比那边的御医更了解你的体质。”年世兰安慰着朝瑰,语气愈发恳切,“你且宽心,咱们让宫里的太医再给你仔细诊诊,也好彻底放心。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及早调理,也能早日怀上孩子。”
朝瑰本是怕麻烦年世兰,可看着她这般热情关切,实在不好拂了她的心意,便点了点头,轻声应道:“那就劳烦皇嫂了,我也确实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颂芝,去把江太医传过来。”年世兰立刻吩咐道,转头又叮嘱了一句,“让江太医把我离宫前给你诊的脉案也一并带来,对比着看,更清楚些。”
颂芝应声退下,不多时,江太医便带着脉案匆匆赶来。
他一进翊坤宫暖阁,便先给年世兰和朝瑰行了礼,随后便站在一旁,垂首侍立,神色恭敬。
朝瑰见江太医迟迟未动手诊脉,反而先抬头看了看年世兰,心中满是疑惑。
她看向年世兰,语气里带着不解:“江太医,您快给我诊脉吧,看看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无碍,还是先让微臣给公主把脉吧。”江太医连忙摆手,依旧没有立刻诊脉,只是目光在年世兰和朝瑰之间流转了几分,随后才缓缓走到朝瑰面前,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腕脉上。
暖炉的热气袅袅升起,江太医的指尖微凉,搭在朝瑰的腕上,他微微闭着眼,凝神细诊,一言不发,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江太医收回手,直起身,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转头看向年世兰,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与谨慎。
年世兰见状,心中已然了然。
她知道江太医定是看出了什么,只是碍于情面,不便当众说出。
她抬手示意殿内的宫人、侍女都退下,只留自己与朝瑰在殿内,随后看向江太医,“江太医,你是宫中最资深的太医,最懂分寸。若是有什么实情,你只管直说,不必藏着掖着。今日之事,关乎公主的身子,本宫也想知道真相。”
朝瑰被这两人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年世兰,眼中满是不解:“皇嫂,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公主莫急,还是让微臣先把诊出的结果说出来。”江太医定了定神,转头看向朝瑰,语气严肃而郑重,“公主,若是微臣没有诊错,您……怕是小产过。”
“什么?不可能!”朝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发颤,“太医,你是不是诊错了?我有没有怀过孕,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我从未有过身孕,何来小产之说?”
她的情绪激动,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仿佛被人污蔑了一般。
“公主息怒,先坐下,听太医慢慢说。”年世兰连忙伸手拉住朝瑰的手臂,将她按回座位上。
她太清楚江太医的为人,医术精湛,从不出错,今日这般说,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江太医看着激动的朝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解释:“公主,微臣行医数十年,从未有误诊之事。”
“您的脉象虽看似平和,却隐隐透着一股小产后的虚耗之气,再结合您离宫前的脉案,对比之下,便能确定,您确实经历过小产。只是这小产的时间,或许是在您初到准噶尔之时,被人刻意隐瞒,您自己未曾察觉罢了。”
朝瑰愣住了,怔怔地坐在座位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嫁入准噶尔时不过十六七岁,初到塞外时,确实时常反胃、恶心,只是当时只当是水土不服,并未往怀孕那方面想。
后来身子渐渐适应,那些反应也消失了,她便从未放在心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怀过孕,还小产过,而这件事,竟被人刻意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