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就你嘴贫。”年世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记挂着皇上的事，随口道，“之前皇上跟本宫提过大封后宫的事，想来这次封后，也会一并把册封的事办了。”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甄嬛轻轻颔首，眼底带着笑意，“如今宫里妃嫔不少，好些位份还空着，也是该好好热闹一番，定下心性了。”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年世兰眼底闪过一丝纠结，看向窗外的大雨，“只是端妃那儿，本宫还拿不定主意。当年皇上亲口说过要立她为后，如今大封，却没给她晋封，怕是要惹她不快。”

甄嬛闻言，轻轻摇头，语气中肯：“臣妾倒觉得，皇后娘娘已是实至名归，端妃娘娘身子孱弱，未必愿意打理六宫事务，这般安排，也算是妥当。”

她与端妃交集不多，说的都是实话。

端妃常年缠绵病榻，连自己都照料不好，更遑论执掌凤印。

年世兰不同，她有能力，有手段，更有皇上的信任，确实是中宫之主的最佳人选。

“明日本宫去问问皇上的意思吧。”年世兰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回庭院，雨势越来越大，打湿了廊下的廊檐。

她话锋一转，问道：“皇上今晚翻的是谁的牌子？”

“回娘娘，是郭贵人。”颂芝连忙上前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这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冒雨过去。”

年世兰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还是吩咐道：“让人去养心殿给皇上送一碗姜汤，提醒他外面雨大，路滑难行，当心着凉。”

她心里自然不愿皇上去郭贵人处，毕竟珞宁中毒的案子还没了结，郭贵人本就有嫌疑，皇上这般亲近，只会让事情更难办。

可她是皇后，不能因一己私怨阻拦帝王的行程，只能暗中提醒，尽人事听天命。

甄嬛听着，忍不住笑了：“娘娘这般，真是难得的贤德。”

“这天黑路滑的，皇上不去，倒也省心。”年世兰淡淡说道，心里却清楚，皇上若是真要去，谁也拦不住。

颂芝应声退下，去安排送姜汤的事。

没过多久，周宁海便浑身湿透地跑了进来，躬身禀报：“娘娘，外面那三个人都已经晕倒了。杨秀儿没淋雨，却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把杨秀儿带回去歇息，另外两人，就任他们倒着。”年世兰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怜悯。

她早有言在先，自然不会破例，杨秀儿还有用，得留着问话，其余二人，不过是她手中的弃子。

又过了片刻，去送姜汤的宫人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合莲子汤，躬身道：“娘娘，皇上赏给您的百合莲子汤，说是让您暖暖身子。”

年世兰看了一眼那碗汤，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转头对胧月道：“给胧月喝了吧，别着凉了。”

“娘娘不可！”甄嬛连忙上前阻拦，神色急切，“这是皇上赏给您的御膳，是皇后的专属恩宠，怎么能给公主呢？传出去，怕是要惹来闲话。”

“皇上既赏给本宫了，就是本宫的东西，给谁，还轮不到别人来管。”年世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疏离。

她如今已是皇后，可对皇上的这份恩宠，却只觉得厌烦，远不如给胧月喝了，能让她暖暖心。

她亲手舀了一勺，喂到胧月嘴边，看着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才又问道：“皇上可还说什么了？”

“皇上说，明白娘娘的心意，天黑路滑，今晚就宿在养心殿了，不过去郭贵人那儿了。”宫人如实回禀。

年世兰轻轻颔首，示意宫人退下。

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

她看着胧月喝完汤，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本宫还是妃嫔的时候，也是日日盼着皇上过来，盼着他的恩宠，可到头来才明白，妃就是妃，终究是上不了台面，成不了气候。”

这话里的疲惫与无奈，溢于言表。

若不是为了护住绯昀和珞宁，她何苦争这个皇后之位，何苦在这深宫里步步为营，与虎谋皮？

“娘娘如今已是中宫之主，再也不会有从前的感觉了。”甄嬛连忙安慰，眼底带着共情。她自己也是从过来的，深知深宫女子的苦楚。

“若不是为了绯昀和珞宁，本宫又何尝愿意做这些？”年世兰苦笑一声，转头看向甄嬛，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如今不也和刚进宫那会儿判若两人了吗？从前你对皇上的心意，全宫上下谁不知道？可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甄嬛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年世兰竟观察得如此细致。

是啊，刚进宫时，她满心满眼都是皇上，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换来同等的爱意。

可后来……一次次打碎她的幻想。

日子久了，她也渐渐明白，皇上的宠爱不过是镜花水月，只要胧月好好的，她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臣妾身下只有胧月一个女儿，位份也只是妃位，自然不必像从前那般执着了。”甄嬛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倒不像眉姐姐，有六阿哥傍身，日后的指望也更多一些。”

“是啊，六阿哥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嫡子也不过如此了。”年世兰轻轻颔首，深表认同。

沈眉庄有儿子，就有了被朝堂盯着的理由，要在意的东西太多，要防的人也太多，远不如她如今专心护住两个女儿来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