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死了,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你的家人,才会真的因你获罪。”皇上冷眼旁观,语气淡漠,却字字戳中杨秀儿的软肋,“你若真想保全家人,最好的法子,便是从实招来,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就在此时,小李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皇上,娘娘,徐家众人已经带到,只是……只是方才查探时发现,杨秀儿的小女儿,不见了!”
“不见了?”年世兰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眼底的狠戾彻底爆发,“好,好得很!既然不见了,那就派人全力搜寻。横竖也是留不住的人,若是找到了,不必带回宫中,即刻绞杀,以绝后患!”
她算准了杨秀儿的软肋便是年幼的女儿,唯有以死相逼,才能让这个嘴硬的家奴,吐出所有真相。
为了珞宁,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背负狠辣之名,也在所不惜。
杨秀儿听到这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惨白如纸,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太了解年世兰了,这位皇贵妃娘娘,向来言出必行,说得出,便做得到。
她闭了闭眼,泪水无声滑落,刚要开口,便见两个侍卫推着年迈的徐父徐母走了进来。
老人衣衫单薄,瑟瑟发抖,满脸惊恐。
“父亲!母亲!”杨秀儿撕心裂肺地大喊,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隐忍尽数崩塌,杨秀儿猛地抬头,目光怨毒地盯着年世兰,声音嘶哑破碎:“皇贵妃!奴婢已经说了,不是奴婢做的!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我们一家世代为年府家奴,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种祸及全家的蠢事?!”
“那你的小女儿呢?你的丈夫呢?”年世兰丝毫不为她的激烈所动,语气冷静得可怕,条理清晰地追问。
“你也知道,此事一旦败露,便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可你依旧做了,那就说明,你早已被人拿捏,甘愿为了家人,铤而走险。我年家待你们不薄,给你尊荣,让你做公主的乳母,你却恩将仇报,害我女儿,这笔账,本宫该如何与你算?”
杨秀儿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她知道,事到如今,再装可怜、喊冤枉,已经毫无用处,唯有拿捏住皇上和年世兰的软肋,才能保全家人。
她缓缓抬起头,不再看年世兰,目光直直地看向皇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皇上,娘娘,若是你们还想救珞宁公主,就立刻放了我的家人。”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方才还哭哭啼啼的杨秀儿,竟会突然变了一副模样,从卑微求饶,变成了挟制主上。
皇上眸色一厉,年世兰也皱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一丝惊疑。
“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杨秀儿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无奈,“不过,我不妨告诉你们,珞宁公主中的毒,寻常药石根本解不了。”
“若是皇上肯放了我的家人,奴婢愿终生侍奉公主,戴罪立功,帮公主找出幕后害她之人;若是不肯,那奴婢便与家人一同赴死,到时候,自然有珞宁公主给我们一家陪葬!”
“放肆!”
不等年世兰发作,皇上已然勃然大怒,龙袍一挥,震得桌案上的茶盏哐当作响,“一个卑贱的宫奴,也敢以此要挟朕?谋害皇嗣,罪当凌迟,你竟敢口出狂言!”
“奴婢也不想!”杨秀儿仰起头,眼底满是悲愤,“我们一家本是乡野卑微之人,只想安稳度日,从未想过卷入后宫权贵的纷争。可你们一个个,都要来为难我,逼我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是谁逼你?是谁指使你害珞宁?”年世兰立刻抓住了话中的关键,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眼底的恨意与急切交织,她太想知道,这藏在暗处的黑手,究竟是谁。
杨秀儿却摇了摇头,避开了年世兰的目光,只死死盯着皇上,显然已经不信年世兰,只信帝王的一言九鼎:“娘娘不必套我的话。”
“我信皇上一言九鼎,只要皇上放了我的家人,保全他们的性命,奴婢自会说出所有真相,终生伺候公主,绝无二心。”
皇上盯着杨秀儿看了半晌,眸色几经变幻。
珞宁是他的公主,皇嗣安危重于一切,权衡利弊之下,他终究选择了妥协:“好,朕答应你,放了你的父母与丈夫。但你的小女儿失踪未归,一旦寻回,便终身禁于宫中。若是珞宁有半分不测,她便立刻为公主陪葬。”
这是帝王的底线,也是最稳妥的制衡。
杨秀儿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当即朝着皇上和年世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谢皇上!谢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是受了宫中一位娘娘的威胁,她派人抓了我的小女儿,逼迫奴婢给珞宁公主下毒!”
“哪位娘娘?!”年世兰迫不及待地追问,心脏猛地提起,后宫之中,能有这般手段、懂药理、还能悄无声息拿捏宫奴的,屈指可数。
“奴婢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杨秀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她每次传话,都是派心腹太监暗中联络,蒙着面纱,从未以真容示人。”
“但奴婢能确定,此人极通药理,深谙食材药材相克之理,连公主平日爱吃的点心、果品都了如指掌。她让奴婢每次给公主喂食时,暗中搭配相克之物,日积月累,公主毫无察觉,旁人也看不出端倪,毒素便一点点积在了体内。”
年世兰眉头紧锁,心底半信半疑。
杨秀儿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却又太过模糊,无凭无据,实在难以轻信。
皇上的脸色也愈发难看,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暗自思忖着杨秀儿话里的真假,后宫之中,竟有人敢藏得如此之深,暗害皇嗣,已然触及了他的皇权底线。
“你方才说,公主的毒解不了,是什么意思?”年世兰压下心头的惊疑,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杨秀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她抬眸看向年世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公主中的毒,世间唯有我的血,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