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我曾于莲心殿得一兆示,谢砚两万年内必有转生!”
一古神道:“怎会?他的神躯不是镇在长恨海吗?” 长恨海海神咐和道:“确是如此,老夫我每日会去一趟,看邪神神躯是否有异动,并无异象啊。”
邪神谢砚,他本是同天帝一样生于天道,但却与天帝不同,是个邪神,他与众生为敌,嗜杀残忍,造下无数杀业,于万万年前被诸仙神杀灭,是个就算死后也能让所有神仙提之色变的人物。
“我以为陛下所言极是!”天帝座下的一位侍神说:“谢砚之坐骑昆仑兽被镇在司妖塔多年,从未有过异动,可这几天,它却蠢蠢欲动,隐隐有挣脱的迹象。”
“我们那儿也是这样,谢砚生前一些器物法宝似乎都有共鸣!” 谢砚身死之后,躯体镇在长恨海底,其他法宝器物都被众神分去,各自镇压,他的坐骑昆仑兽无法被杀死,便被关在天界司妖塔。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凝然低头沉思,地母道:“我看也不一定是他的转世,先前谢砚的魂丹不是不见了吗?兴许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拿它作崇。”神族的魂丹与妖族的妖丹差不多,都是法力与魂魄集聚之处,当初谢砚的魂丹下落不明,还引得众神紧张寻找了好几万年。
凝然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百里弃,他一动不动,微微垂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这世间,见过谢砚真容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天帝,另一个就是凝然。凝然曾于万万年前偶然在七十六仙洲之一的苍洲见过他一面,可惜因元神破损,她记忆模糊,记不清谢砚具体的长相,只记得他是个穿玄衣的男子,骑着一头异兽。
“今日请诸古神前来,便是打算请教各位应对之法,决不能让邪神有再次出世的可能!”砚澄站在天帝身旁,视线不经意扫了一眼百里弃,停顿了几秒,又移开了,众神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摇摇头,凝然拍了拍明显出了神的百里弃,对他说:“怎么了,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百里弃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要不你先回苍山吧?”
“不必。”
凝然还欲说话,便被一阵动乱打断了。只见一位侍神急急跑了过来嚷道:“不好了陛下!司妖塔······司妖塔被那昆仑兽冲破了!它发了疯,往这边过来了!”天帝闻言皱眉:“传我令,调七千天兵速速前来!”
“是!”
众神皆惊惧,或沉稳或手忙脚乱地拿出各自的法器,可还未摆开阵法,一只浑身漆黑的麒麟便嘶吼着横冲直撞地向天池边冲过来。
那麒麟周身浴火,头上生着长角,身上还插着一柄剑身漆黑的长剑。
砚澄与一众仙神护在天帝面前,凝然与地母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器,百里弃站在凝然身旁,不为所动,却没人任意到他的异常。 这一场恶战,刀光剑影与爪牙相接,混战中,一个小仙童因没来得及跑开,差点滚进昆仑兽爪底,凝然一惊,回身去捞那仙童,却不想被昆兽的长爪击中了,她倒地前将仙童抛进地母怀中,口中呕出鲜血。
昆仑兽咆哮一声,又要去踩踏它身下的凝然,凝然闭上了眼,却并没像想象中那样被踩得四分五裂,一阵天放地转后,她便落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中,百里弃将她拦腰抱起,足尖轻点,落在几步开外处,而那昆仑兽的两只足爪已被他切下,用得是那把插在 它胸前的黑色长剑。
昆仑兽嘶吼着,两只残缺的足爪片刻便恢复了,它却并没有立刻攻击百里并,反而安静了下来,那双赤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凝然背上被昆仑兽的长爪抓得血肉模糊,她只觉浑身无力,嗓子里一阵腥甜,自觉中了昆仑兽爪上的剧毒。艰难道:“忘…川,百里忘川,你走……它爪上有毒!”百里并闻言顿了顿,似乎想查看凝然的伤势,但又想起众人还在一旁,解凝然领子的动作便滞住了。
“那青年拔下了谢砚的剑……”
“怎么回事……”
“凝然!”地母焦急道,刚要过去,便被人拦住了“别过去,先看看再说!冒然过去太危险了!”
天帝显然对戴着鬼面的百里弃产生了兴趣,他皱着眉,盯着百里弃,莫名觉得这青年有些眼熟。
“你生来便不属于这里,离开吧,你不该在这儿……”那昆仑兽忽然口吐人言,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显然是对着百里并说的,百里并沉默良久,回答:“我知道,”他摘下鬼面,那双翠绿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跟我去长恨海。”
昆仑兽伏首作跪拜状:“是!”凝然神智不清间,只觉不对劲,她虚弱地轻呼道:“忘川······你······”
天帝此刻才看清了百里弃的长相,他大惊失色,厉声喝道:“谢砚!你果然回来了!”众神听了,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忙去看百里弃的神情,只见百里弃面不改色地抱着凝然翻身跪在昆仑兽背上,昆仑兽便咆哮着在一片冲天的业火中消失了。
“凝然!!”
凝然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听到了地母的呼喊,她耳边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直到一片寂静与黑暗笼罩了她,她才艰难地低语道:“······你······究竟是谁······”
一开始没有人回应没有回应,但后来,凝然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一声绵长而无奈,带着苦涩的意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