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弃将芝月山所有不老实的妖物都收拾地嗷嗷叫,有次,凝然看到他把一只偷山下农户小鸡仔的狐狸精拎在手里,炸了毛的小狐狸哇哇乱叫着挣扎,而百里弃则是面无表情地抓着它,把它扔回山上。
凝然每十天为他调一次息,却没再好意思像上次一样抱着他,只是握住他的手腕。
凝然没多问,但她能察觉百里弃身上有什么已经变了,从前的他眼神冰冷但却会时不时流露出一片热诚,可如今,那双绿眸中有的只是冷漠麻木,像是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狼狈落寞,会因为敏感而拒绝别人的触碰,也会因为伤口吃痛而露出危胁的撩牙。
“天宫设宴?”凝然看着手中的信“不得不去了,我想我再这么不给面子,会叫天帝下不来台吧。”百里弃在芝月山待了一段时间,元神早已恢复,他一身玄衣立在门外,专心帮凝然修补被小狼妖咬坏的木门,而此时,罪魁祸首正乖巧地蹲在一旁,生怕被主人训斥。
“忘川也一起去吧。”
百里弃醒来之后,似乎十分反感“二皇子”这个称呼,凝然便干脆直呼他的小名,“一起去我也有个伴,带你去看天池里的仙莲,那可是我亲手种的。”
百里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凝然便兴高采烈地跑进屋里一阵翻找,寻出一个青色的鬼面
“那你戴着这个吧!这个还是好几年前我去山下的灯会玩时买的凡人玩意儿,你用这个遮着脸,免得被有心之人认出来······你不能去,你得乖乖守在这儿看家······”小狼妖刚跃跃欲试地跳起来就被这最后一句给打回原形,垂头丧气地哼哼了几句,算是回应了。
百里弃接过面具,看了眼满凝然,挑挑眉却没说什么。他把面具戴上,将那张俊美无比的脸遮住,以狰狞骇人的鬼面作替代。
那鬼面在他身上不显得诡异,反倒别有韵味。他一身玄衣,长发束在脑后,身长玉立,身姿俊挺,站在凝然身边时,越发将凝然衬得纤细极了,引得路上各路神仙阵阵回首。
百里弃不觉如何,凝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悄悄对身旁的人说:“会不会嫌丢人?要不你还是摘了吧!”
百里弃闻言,摇了摇头:“无妨。”
此次,宫宴设在天池边上,天帝坐在上座,众神分散在他周围。凝然注意到宴上宾客全是上古大神,竟没一个闲散神仙,她皱眉,和身边的地母使了个眼色,但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早就全移到百里弃身上了。
地母:“哎哟······啧啧,那身段,真真叫人赏心悦目!”
凝然:“······”
天帝是一位白发青年,他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天地共主,十万年前由天道钦定,而后登基,自此之后,天地山川各路精怪生灵,妖魔仙神都需给他面子,听从他调遣。
现今只有魔界不服天帝调管,其他诸如凝然等古神虽不向他俯首称臣,且自在隐居,但若天帝有令,都会前来相助,各显神通,像十三年前仙魔大战。
那时,日月失色,山川萧条,魔族百里氏同天界神族开战,使得世间生灵涂炭,人间民不聊生。后来众古神急出山救世间生灵草木于水火,补天通海,又在天魔两界之间周旋,促成两族和谈,才止住了这一场浩劫。
“我总觉得,天帝叫我们过来,不单单只是喝酒!”凝然低声道,地母刚欲回答,天帝便向众神说:“今日叨扰众古神不为别的,只为……”他顿了顿,才道“邪神谢砚。”众神一听这名字,便一阵哗然,凝然更是愣了愣,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