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他的时候,做了很多错事,所有人都说我错了,可我就是不肯认······” 恍惚间,凝然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凝然努力地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不禁觉得十分纳闷。
“我害了他,毁了他,我对不起他······我跋山涉水东躲西藏,那时我才知道我错了,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有一次,我遇见了西方的未来佛,他给我肚子里的孩子起了个名字······”
“未来佛只说了一个字“弃”,我怔了好久,就来到忘川边生下了他。我抱着他站在忘川边,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可我不敢再看着他,就把他托给了忘川之主······”
“后来,我实在想念,便会去偷偷见他······他的眼睛和我真像,可我还是给他起了个那样的名字,忘川虽美,但终究不是他的归宿,所有人都弃了他······”那女者轻声说“但你却不同······对他好些,好吗?”
凝然迷迷糊糊回答了一句什么,便醒了。 她睁开眼便闻见了一股海水的腥咸气息,百里弃正坐在不远处发呆,他身旁有一口石棺,里面有一具白骨,昆仑兽正趴在石棺旁,不停地嗅着。
那正是谢砚的神躯,百里弃将它从长恨海海底捞了上来。 不远处的长恨海海面波光鳞鳞,海面上飘着几具腐烂的尸体,凝然记得上次这里被作为了战场,她身后便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景象。
百里弃将外衣脱下铺在地上,让凝然坐上去,使她可以背靠巨大的礁石,裙子不被地上的血污污染,凝然背上火辣辣地疼,她动惮不得却被疼痛激得浑身发抖,百里弃发觉她醒了,便走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你······究竟是谁?”凝然艰难地问道。
百里弃解开她的衣领,笑笑:“后悔救我了吗?可惜晚了······”他撕下一条布条蒙住眼,然后坐到凝然身后,将她的衣物褪到腰间,露出光裸纤细的背脊,本该柔美白皙的后背却赫然有了三道狰狞的伤痕,百里弃伸手碰了碰,凝然便痛苦地呜咽了一声。
“你是······谢砚?”
百里弃愣了愣,不过片刻便又继续着手手上的动作,讥讽地勾了勾唇角:“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就当是吧!”
昆仑兽被百里弃赶到了一边,它背对着两人,表情十分郁闷。百里弃用它教的法子给凝然解毒,又细心地把伤口上的淤血弄干净,接着帮她穿好衣服。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昆仑兽粗哑的声音响起,百里弃沉默片刻便说:“去魔界,找他问清楚。”昆仑兽看了眼凝然,又道:“那这女人怎么办?”凝然有气无力地说:“放······我······走······”百里弃没说话,只是抱起了凝然,凝然挣扎了几下,耳边便响起百里弃的低语:“抱歉,我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 。”
魔界——玄云殿。
百里弃只身出现在这个他不久前来过的地方,身旁跟着昆仑兽,但却不见凝然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潜进正殿没什么难的,昆仑兽己将他身上的禁制解了,他现在的功体今非昔比。
“君上,”百里弃看向那紫金台上的男人“我回来了。” 百里权并没多吃惊,他只是扬了扬眉,平静地说:“哦,你还活着?”闻言,百里弃双拳渐渐收紧了,他死死盯着百里权,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是,我还活着,没死……只是我……我……”
“你全知道了。”百里权毫无起伏的声音在空幽的大殿里回响着,
百里弃沉默片刻,道:“对啊,我知道了!”他轻声问“所以,君上,你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吗?是魔族二皇子,你的义子,外甥,还是邪神谢砚,那个死了几万年的男人?”昆仑兽低吼了一声,露出了撩牙。
百里权沉默了,他不再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而是仰头看向穹顶的缺口,那里正透进一丝似血的残阳,良久,百里权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