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跟着沈瑔往后台走,走廊里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刚拐过转角,就撞见几个举着相机的学生会成员,镜头“咔嚓”对准两人,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学长!顾雨同学!方便采访吗?”领头的女生眼睛发亮,“大家都在猜你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沈瑔已经侧身挡在顾雨身前,抬手挡住镜头:“私事,无可奉告。”他语气里的戾气让几个学生瞬间噤声,讪讪地收了相机。
顾雨从他身后探出头,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少年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耳根却悄悄泛了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谢了。”她低头拧开保温杯,热牛奶的甜香漫出来,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沈瑔别过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一群闲得没事干的。”顿了顿,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那首《灼》,是写给他的?”
顾雨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杯沿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她抬眸看他,眼尾的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现在是写给我自己的。”
沈瑔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唇角。顾雨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却听他低声说:“沾到牛奶了。”
指尖的温度像电流,顺着皮肤窜进心里。顾雨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别过脸:“我去卸妆了。”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嗤笑一声,把烟盒塞回口袋——原来看着一只小狐狸炸毛,是这种感觉。
晚会散场时,颜宁抱着奖杯跑过来,兴奋地晃着顾雨的胳膊:“最佳风采奖!你拿到了!陈季刚才找你好几趟,脸都快绿了!”
顾雨接过水晶奖杯,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她没在意陈季的反应,反而看向校门口的方向——沈瑔的摩托车还停在路灯下,少年靠在车边,指尖转着头盔,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去吧去吧。”颜宁推了她一把,挤眉弄眼,“校霸等你呢。”
顾雨走到他面前时,沈瑔把头盔递给她:“送你回家。”
夜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眸。
顾雨接过头盔,突然想起刚才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摩托车驶进熟悉的巷子时,顾雨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总帮我?”
沈瑔的车速慢了下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看不惯有人欺负老实人。”
“我才不老实。”顾雨哼了一声,想起自己怼曲婷婷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坏得很。”
少年的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嗯,坏得挺可爱。”
顾雨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的后背,鼻尖能闻到淡淡的薄荷味。
她没看到,沈瑔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总忍不住追着她跑?大概是她在物理课上怼得老师哑口无言时,大概是她把曲婷婷气得跳脚却一脸无辜时,又或者,是她站在舞台上,唱着那首《灼》时,眼里的光太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一早读课,顾雨刚把书包放下,就看到桌洞里多了个粉色信封。拆开一看,是隔壁班男生写的情书,字迹娟秀,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哟,桃花来了。”颜宁凑过来看,笑得一脸暧昧,“这不是上次运动会跑三千米的校草吗?听说好多女生追他呢。”
顾雨把情书折起来,正想扔进垃圾桶,手腕突然被人抓住。陈季站在桌旁,脸色难看:“谁给你的?”
“与你无关。”顾雨抽回手,把情书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陈季的脸色更差了,他看着顾雨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底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顾雨离他越来越远了,远到他再也抓不住。
上午的物理课,老师让分组讨论。顾雨刚拿出习题册,沈瑔就搬着椅子坐到她旁边,胳膊肘自然地搭在桌沿:“昨天那道题,我想通了。”
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悄悄漫过来。顾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翻开本子:“哪道?”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头靠得很近,沈瑔的指尖偶尔会划过她写的解题步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后排的陈季看得咬牙切齿,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课间操时,那个写情书的男生突然走到顾雨面前,手里拿着瓶草莓味的牛奶:“顾雨同学,我……”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沈瑔不知从哪冒出来,眼神冷得像冰:“有事?”
男生吓得手一抖,牛奶差点掉在地上:“没、没事。”
沈瑔松开手,目光扫过那瓶草莓牛奶,嘴角撇了撇,像是很不屑。他转身看向顾雨,把自己的保温杯塞进她手里:“热的,比那破牛奶好喝。”
顾雨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这明明是别人送她东西,他生什么气?
“沈瑔,你是不是吃醋了?”她故意逗他,眼尾的红痣弯成好看的弧度。
少年的耳根瞬间红了,别过脸:“谁吃醋了?我是怕你喝坏肚子。”
看着他嘴硬的样子,顾雨的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仰头喝了口热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远处的树荫下,陈季看着他们互动的样子,拳头攥得死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顾雨身边的位置,已经不属于他了。
而那个总是护着顾雨的沈瑔,眼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傻子都看得出来。
放学时,陈季再次堵住顾雨。“我知道错了,顾雨。”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顾雨还没说话,沈瑔就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她说不好。”
少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手臂将顾雨护在怀里,像在宣示主权。顾雨靠在他的肩头,闻着熟悉的薄荷味,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陈季,”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而坚定,“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该向前看,而不是总回头。”
说完,她跟着沈瑔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