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图书馆

李雪的钢笔刺破空气的瞬间，苏晓猛地将俞楠辰往旁边一撞。铁尺从俞楠辰手中脱手飞出，擦着李雪的校服袖子砸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跳窗！”苏晓嘶吼着拽起孟萌，季函已经踩着窗台翻了出去。俞楠辰紧随其后，手指刚抓住窗台边缘，就感觉后颈一阵发凉——李雪的校服裙摆扫过他的衣领，带着潮湿的霉味。

他翻身跃出窗外，坠落感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树枝接住。老槐树的枝干粗糙坚硬，刮得他手心生疼。季函在下方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顺着树干滑到地面，抬头就看见苏晓抱着孟萌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她没追出来！”孟萌趴在苏晓肩头，指着二楼窗口。李雪的身影僵在教务处门口，黑洞洞的眼窝对着窗外，却没有任何要追来的迹象，像是被无形的墙困住了。

俞楠辰喘着气靠在树干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办公室可能是她的‘领域’，离开那里就不会主动攻击。”这和游戏里的Boss机制很像，季函刚才的猜测或许没错——副本里的怪物都受规则束缚。

“现在去哪？”苏晓揉着发疼的脚踝，目光扫过教学楼背面。这里是片荒芜的操场，杂草长到膝盖高，生锈的篮球架歪斜地立在角落，篮板上裂着一道长长的缝。

“那边有栋楼。”季函指向操场尽头，一栋三层小楼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门口挂着块模糊的牌子，能看出“图书馆”三个字。

四个人穿过及膝的杂草，脚下不时踢到空罐头和碎玻璃。孟萌突然“啊”了一声，弯腰从草里捡起个东西——是枚褪色的校徽，上面刻着“第三中学 2013级”。

“2013年。”俞楠辰摸着校徽上的纹路，和教务处日志的年份对上了，“李雪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一年。”

图书馆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馆内比教学楼更暗，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绿色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书架像沉默的巨人排列两侧，书脊上的文字大多已经模糊，风从破损的窗户钻进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里会不会有线索？”孟萌指着借阅台，上面堆着一摞泛黄的报纸。

俞楠辰走过去翻看，都是十年前的《市晚报》，日期从2013年9月一直到10月。他随手抽出一张，头版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第三中学学生坠楼身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

报道里的照片正是这栋教学楼，楼下围着警戒线。正文提到死者是高三（7）班的女生李雪，10月7日晚自习后从教学楼天台坠落，现场发现了一支红色钢笔。

“她死了？”季函的声音发颤，“那我们遇到的是……”

“她的执念。”俞楠辰指着报纸角落的小字，“警方在她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张月考小抄，怀疑她因作弊被发现而轻生。”

苏晓突然指着报纸下方的配图：“看这个。”照片里的警戒线旁，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往教学楼后巷跑，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形状像张卷起来的试卷。

“失物招领记录里说，试卷是在后巷捡到的。”俞楠辰突然理清了时间线，“李雪作弊被发现，把带小抄的试卷藏到后巷，打算等风头过了再拿回来。但她没等到，10月7日就坠楼了，而试卷在10月2日就被捡到，一直留在教务处。”

“所以她的执念是拿回试卷？”孟萌不解，“可她已经死了啊。”

“副本在重演她的遗憾。”季函突然开口，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不知何时，他的手机竟然亮了，屏幕上显示着一行代码，“我刚才破解了部分副本数据，这里的时间是循环的，永远停在2013年10月12日，也就是她原本要参加月考的那天。”

借阅台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是钢笔落地的声音。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到李雪站在书架尽头，校服裙摆上沾着草屑，手里的钢笔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的长发垂在脸前，却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俞楠辰手里的报纸上。

“原来……是这样啊。”李雪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我忘了……我已经死了。”

俞楠辰慢慢放下报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不敢动，不知道此刻的李雪会不会突然攻击。

“他们说我作弊……”李雪缓缓抬起头，长发分开的瞬间，俞楠辰看到她的脸正在变化——黑洞洞的眼窝里长出了眼珠，浑浊却带着泪光，“可那不是小抄，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张便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进空气里：“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字……”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应急灯突然开始闪烁，绿色的光线忽明忽暗。李雪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有那支红色钢笔留在原地，笔尖朝上立着，像个沉默的感叹号。

季函突然指着借阅台的抽屉：“刚才它动了一下！”

俞楠辰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试卷，正是高三（7）班的周测卷。试卷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小雪，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记得按时吃饭——爱你的妈妈”。

是李雪的试卷。

也是她要找的“消失的试卷”。

【任务目标：找到消失的试卷（已完成）。】

【第一关剩余时间：48小时17分。】

【提示：副本核心谜题已解锁，可选择提前结算或继续探索。】

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时，俞楠辰捏着试卷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终于明白李雪的执念是什么——不是作弊的羞耻，而是对母亲的思念，是被误解的委屈。

“我们要提前结算吗？”孟萌的声音带着解脱，她显然不想再待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苏晓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图书馆深处：“刚才李雪站的地方，书架后面好像有扇门。”

俞楠辰看向那排书架，果然在缝隙里看到了门的轮廓，上面挂着把铜锁，锁孔里插着半把钥匙。

【特别提示：探索隐藏区域可获得额外积分。】

机械音再次响起。

季函的眼睛亮了：“额外积分！说不定能兑换技能！”

俞楠辰看着手里的试卷，又看了看那扇神秘的门。提前结算意味着安全，但隐藏区域里可能藏着关于“第十一关”的更多秘密——比如，为什么试炼场要选择18-25岁的年轻人，为什么第一关要重现李雪的故事。

他把试卷折好放进兜里，做出了决定：“去看看。”

苏晓率先走向书架，季函紧随其后，孟萌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四个人合力推开沉重的书架，那扇隐藏的门彻底暴露出来，铜锁上的半把钥匙在应急灯光下闪着微光。

“钥匙好像断在里面了。”季函蹲下身查看锁孔，“需要找东西把它勾出来。”

俞楠辰的目光扫过地面，落在李雪留下的那支红色钢笔上。

他捡起钢笔，拔掉笔帽，露出尖尖的笔尖。

就在这时，应急灯彻底熄灭了。

图书馆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戏谑的笑意：

“找到钥匙了吗？我劝你们最好别打开那扇门——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俞楠辰猛地转身，握紧了手里的钢笔。

黑暗里，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不是李雪。

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