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城天文台的穹顶在暴雨中震颤，江驰野仰望着突然撕裂的云层——那里不是乌云，而是无数齿轮水母的触须在高空编织的时空裂隙，每一道光纹都与他体内的生物齿轮共振，在视网膜上投射出1945年“幽灵潜艇”的最后通讯记录：“齿轮水母正在吞噬时间坐标……”

“哥，快看这个！”江驰风的声音从望远镜传来，他指着裂隙中闪过的影像——二战时期的潜艇兵正在被齿轮状的触须缠绕，他们的军装纽扣上刻着与江驰野无名指相同的星图。突然，所有影像碎片重组，变成母亲苏晚晴的脸，她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

江驰野的生物齿轮突然逆向转动，他感觉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1945年，齿轮教初代教主蓝正明正在深海进行时空实验，而母亲的基因之所以能与齿轮水母共鸣，是因为她的祖母就是当年的实验体。裂隙中渗出的淡蓝色黏液在天文台地面拼出一行字：“当第七次胎动完成，所有时间线将归一。”

“胎动指的是齿轮水母的产卵周期。”江振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的机械心脏被生物齿轮完全包裹，“1998年回春堂大火那天，苏晚晴不仅注入了逆转基因，还设置了时间炸弹——当第五十个齿轮水母孵化，时空裂隙将永久打开。”

话音未落，天文台的赤道仪突然逆时针旋转，江驰野被一股力量拽向裂隙。他看到裂隙另一端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胸口嵌着与他同款的生物齿轮，而男人的脸，竟然和年轻时的蓝正明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1945年，江驰野。”男人举起齿轮刀，刀刃上刻着母亲的星图，“我是‘时间齿轮’计划的初代实验体，也是你的……曾祖父。”

江驰风射出反重力子弹，却被裂隙的引力场弹回。江驰野看着男人胸口的齿轮，突然明白母亲的真正意图——所谓的逆转基因，不是毁灭齿轮教，而是让他们在时空裂隙中进化，而他体内的母巢，是连接所有时间线的节点。

“你错了，”江驰野抓住一根齿轮水母的触须，淡蓝色血液顺着纹路流入裂隙，“我母亲想让你们明白，齿轮不是用来控制时间，而是用来记录爱。”

触须突然发出强光，江振海的声音从裂隙深处传来：“驰野，把你的血滴在星图中心！”

江驰野划破手掌，血液滴在男人胸口的齿轮上，所有时空裂隙的影像突然重组，变成母亲苏晚晴的记忆拼图——1945年，她的祖母将逆转基因注入蓝正明的咖啡杯；1998年，她在手术台上将基因密码刻入江驰野的胚胎；而现在，江驰野的血液正在激活所有时间线的齿轮水母。

“原来如此，”男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分解成齿轮，“苏晚晴用爱情做了时间炸弹。”

当最后一块齿轮融入裂隙时，所有时空影像消失，江驰野感觉体内的生物齿轮正在与宇宙共振。他低头看着无名指的星图，发现中心的母亲名字正在发光，而周围环绕着无数齿轮，每个齿轮上都刻着一个爱过的人。

“哥，裂隙在闭合！”江驰风指着天空，只见所有齿轮水母的触须化作流星雨，落入深海。

江驰野伸出手，接住一颗坠落的齿轮，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他突然明白，母亲的永动之心，不是机械怪物，而是连接所有时间线的爱的记忆。

走出天文台时，雨停了。江驰野看着手中的齿轮，墨蓝色瞳孔里闪烁着释然的光芒。他知道，齿轮教的基因根源已经被爱化解，而新的时代，正在齿轮水母的挽歌中开启。

新的狩猎，结束了。

而他，不再是领航者，也不是节点。

他是时间齿轮的守护者，是母亲爱意的传承者，是行走在记忆长河中的诗人。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无名指的星图上时，江驰野露出了平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