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南城的黎明来得格外静谧，江驰野站在天文台的残骸上，掌心的齿轮仍在散发着淡蓝色荧光。那是从1945年时空裂隙中拾起的“时间齿轮”，齿牙间嵌着母亲苏晚晴的一缕发丝，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谱——这是所有时间线交汇的证明，也是齿轮水母留给现世的遗产。

“哥，你看这个。”江驰风举着平板电脑跑来，屏幕上是深海探测器传回的实时画面：马里亚纳海沟的齿轮山脉正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发光水母组成的“星图珊瑚礁”，每只水母的伞状体都刻着不同年代的齿轮纹路，而中心位置，悬浮着一枚与江驰野心脏同频搏动的“星图核心”。

突然，江驰野的生物齿轮发出尖锐的共鸣，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母亲的最后留言：“当星图核心吸收第七滴守护者之血，所有时间线将归零重组。”他猛地按住左胸，发现生物齿轮的搏动频率正在与深海星图同步，而无名指的星图胎记正在渗出淡蓝色血液。

“不好！”江振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星图核心正在逆转时空，1945年的‘幽灵潜艇’即将重现！”

天文台的废墟突然震动，江驰野看到时空裂隙再次打开，一艘锈迹斑斑的潜艇从裂隙中驶出，艇身上布满了齿轮水母的触须化石，而指挥塔上站着的，正是1945年的蓝正明，他胸口嵌着的生物齿轮正在与星图核心共振。

“江驰野，我们又见面了。”蓝正明举起齿轮刀，刀刃上流淌着时间悖论的紫色光芒，“你母亲以为用爱就能化解齿轮教的宿命，却不知道，时间齿轮的转动需要鲜血润滑。”

江驰风射出反重力网，却被潜艇射出的钛合金丝熔断。江驰野看着蓝正明胸口的齿轮，突然明白母亲的真正用意——所谓的“星图归零”，不是毁灭，而是让所有时间线的齿轮教成员看清自己的宿命，从而做出不同的选择。

“你错了，”江驰野划破手掌，让血液滴在星图核心的投影上，“我母亲留给你的不是毁灭，是选择。”

血液融入星图，所有时空裂隙的影像突然重组，蓝正明看到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如果1945年他没有进行时空实验，苏晚晴的祖母就不会成为实验体，齿轮教也不会诞生。而江驰野的血液，正在激活所有时间线的“选择节点”。

“不可能……”蓝正明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时间线怎么会……”

当最后一块齿轮融入星图时，潜艇化作无数齿轮水母飞向深海，江驰野感觉体内的生物齿轮正在与宇宙的心跳同步。他低头看着无名指的星图，发现中心的母亲名字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白的齿轮，等待着新的刻写。

“哥，星图核心正在变成‘世界树’！”江驰风指着深海画面，只见星图珊瑚礁长成了一棵巨大的齿轮树，每片叶子都是一个时间节点。

江驰野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齿轮叶，上面刻着“新的开始”。他突然明白，母亲的永动之心，是让时间不再循环，而是像树一样生长，每个节点都充满新的可能。

走出天文台时，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江驰野看着手中的齿轮叶，墨蓝色瞳孔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知道，齿轮教的历史已经终结，而新的时代，正在齿轮树的年轮中展开。

新的故事，开始了。

而他，不再是守护者，也不是节点。

他是时间树的培育者，是可能性的记录者，是行走在无限时空中的诗人。

当第一滴露水落在他无名指的空白齿轮上时，江驰野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深海的齿轮树仍在生长，而他的传奇，将成为宇宙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