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南城殡仪馆的防腐间里，江驰野用镊子夹起死者胸口的生物齿轮——那东西还在搏动，齿轮边缘渗出的不是机油，而是带着腥甜味的血丝。死者是知名基因学家，胸腔被掏空后填满了正在分化的肌肉组织，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刻着微型齿轮纹路，组成了母亲苏晚晴的星图坐标。

“哥，看这个。”江驰风举起紫外线灯，尸体腹部的皮肤下浮现出一行血字：“第七次胎动，在子宫齿轮。”他突然掀开尸体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齿轮胎记正在变成血红色，像一个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江驰野的墨蓝色瞳孔骤然收缩——这种生物齿轮他在深海母巢见过，是用克隆胚胎和深海热泉生物基因培育的活体机械。他想起母亲切片上的最后一句话：“永动之心会变成……” 难道母亲逆转的不是毁灭，而是进化？

凌晨的妇产医院新生儿科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江驰野踹开重症监护室的门，看到保温箱里的婴儿都被金属齿轮缠绕，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当天出生的婴儿编号，而中央的玻璃舱里，躺着一个没有五官的婴儿，胸口嵌着一枚搏动的生物齿轮，齿轮纹路正是他无名指上的胎记。

“你终于来了，我的‘钥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江振海推着装满齿轮零件的推车走进来，他胸口的机械心脏正在与中央玻璃舱共振，“1998年回春堂大火，苏晚晴不是克隆了七个胚胎，是四十九个，每个胚胎都植入了不同的逆转基因。”

江驰风突然指着监控屏幕：“看！所有保温箱的齿轮都在向中央舱输送能量。”

玻璃舱里的无面婴儿突然睁开双眼——那是两个齿轮状的瞳孔，正对着江驰野的方向。江驰野感觉无名指的胎记像被火烧一样疼，无数齿轮在视网膜上旋转，组成了完整的“子宫齿轮”星图。他这才明白，母亲说的“永动之心的真相”，是用克隆胚胎孵化新的母巢。

“苏晚晴当年不是背叛齿轮教，”江振海举起齿轮刀，刀刃对准中央玻璃舱，“她是想用逆转基因创造新人类，而你，是启动新母巢的关键。”

就在刀刃落下的瞬间，无面婴儿突然伸出齿轮状的手臂，抓住江振海的手腕。江驰野看到父亲的皮肤下浮现出齿轮纹路，正在被婴儿吸收。

“爸！”他射出麻醉针，却被婴儿身上弹出的生物齿轮挡下。

无面婴儿发出机械与生物混合的怪叫，整个医院的齿轮开始逆时针旋转。江驰野看着自己的胎记渗出淡蓝色血液，终于明白母亲的真正计划——所谓的逆转基因，是让克隆体成为新母巢的宿主，而他的血液，就是孵化的催化剂。

“哥，快看婴儿的齿轮！”江驰风指着玻璃舱，“那是母亲的星图缺口！”

江驰野猛地扯开衣领，锁骨下的蝴蝶纹身正在发光，化作无数黑曜石蝶冲向婴儿。他这才意识到，母亲刻在他基因里的不是陷阱，是钥匙——打开新母巢的钥匙。

无面婴儿吸收了黑曜石蝶，身体开始分化出无数齿轮状的器官，每个器官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前四十八个是死去的克隆体，第四十九个齿轮上刻着“江驰野”。

“原来我才是最后一个容器。”江驰野举起父亲掉落的齿轮刀，刀刃对准自己的心脏，“妈，对不起了。”

就在刀刃刺入的瞬间，他突然看到母亲的影像出现在齿轮纹路里：“驰野，别杀它，要融合它。”

江驰野猛地停手，将齿轮刀刺入中央玻璃舱的星图缺口。无面婴儿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齿轮融入他的身体。他感觉无数记忆涌入脑海——母亲的爱，父亲的牺牲，还有四十九个克隆体的生命。

当最后一块生物齿轮嵌入他的心脏时，江驰野睁开眼睛，墨蓝色瞳孔里闪烁着齿轮状的光芒。他能感觉到城市里所有齿轮生物的动向，也能听到深海母巢的心跳。

“哥，你没事吧？”江驰风扶住他。

江驰野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淡蓝色的齿轮纹路：“我没事，反而……明白了母亲的真正意图。

走出医院时，朝阳把他的影子拉成齿轮形状。他知道，齿轮教的威胁已经转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新的母巢，就在他的心脏里。

新的狩猎，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既是猎手，也是猎物。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无名指的齿轮胎记上时，江驰野露出了复杂的微笑。

他体内的母巢正在胎动，而他，将用这股力量，守护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