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亚纳海沟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江驰野透过“夜影号”深潜器的舷窗,看着抗压玻璃外游过的发光水母——它们的触须在探照灯下划出荧光轨迹,如同无数条燃烧的齿轮链条。
“哥,声呐探测到异常磁场。”江驰风指着雷达屏上的红色波纹,“坐标北纬11°22',正是母亲心脏切片上的星图中心。”
深潜器突然剧烈震颤,舷窗外闪过一道金属反光。江驰野举起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海底山脉上嵌着的巨大齿轮——齿轮边缘缠绕着巨型章鱼的腕足,每个齿牙上都挂着锈迹斑斑的潜水头盔。
“是‘利维坦齿轮’,”父亲江振海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他胸口的机械心脏正在与深海磁场共振,“1945年失踪的‘幽灵潜艇’就沉没在这附近。”
深潜器舱门突然被撞开,冰冷的海水倒灌而入。江驰野拽住飘飞的氧气罐,看到一个覆盖着生物装甲的人影游了进来,那人的胸甲上刻着熟悉的齿轮图案,只是中心镶嵌的不是黑曜石,而是一颗仍在搏动的人类心脏。
“欢迎来到‘母巢’,江驰野。”人影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机械义眼的脸,“我是你母亲苏晚晴的‘造物’。”
江驰风射出麻醉针,却被对方手臂弹出的钛合金网挡下:“没用的,我的身体是用深海热泉生物基因改造的。”
江驰野看着对方胸口的心脏,墨蓝色瞳孔骤然收缩——那是钟灵的心脏,此刻正通过血管与母巢的齿轮系统相连。他突然想起母亲切片上的血字:“深海里有齿轮教的根源”——原来根源不是基地,而是活生生的基因母巢。
“你母亲当年不是背叛者,”义眼人指着舷窗外的齿轮山脉,“她是‘永动之心’计划的第一个实验体,而你,是她用自己基因克隆的‘钥匙’。”
深潜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齿轮缝隙,江驰野撞开应急舱门,看到海底峡谷里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齿轮和骨骼构成的祭坛——祭坛中央,苏晚晴的克隆体被铁链绑在巨型齿轮上,她的心脏位置空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光的星图缺口。
“要启动真正的永动之心,需要双胞胎的心脏共鸣。”义眼人举起齿轮刀,刀刃对准江驰风的胸口,“当年苏晚晴偷走了蓝正明的克隆胚胎,才有了你们兄弟。”
江驰野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蝴蝶纹身——纹身正在吸收深海的荧光,化作无数黑曜石蝶冲向祭坛。他这才明白,母亲刻在他基因里的不是炸弹,而是唤醒克隆体的密钥。
“你错了,”江驰野抓住义眼人的手腕,“我母亲留下的不是钥匙,是陷阱。”
祭坛上的克隆体突然睁开眼睛,她胸口的星图缺口开始吞噬周围的齿轮,义眼人的身体瞬间被吸入缺口,化作无数齿轮碎片。江驰风趁机启动反重力装置,整个母巢开始坍塌。
“快走!”江振海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母巢的核心是……”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爆炸打断,深潜器被气浪掀飞。江驰野看着舷窗外崩塌的齿轮山脉,突然看到裂缝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年轻时的母亲,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手上有齿轮胎记。
“妈!”他猛地扑向舷窗,却看到母亲的身影化作无数黑曜石蝶,与他锁骨下的蝴蝶纹身共鸣。
当深潜器浮出海面时,朝阳把海水染成血色。江驰野看着手中发光的心脏切片,上面浮现出母亲最后的血字:“驰野,永动之心的真相,在你父亲的怀表里。”
他颤抖着打开父亲的旧怀表,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微缩胶片,上面是母亲的日记:
“1998年7月15日,回春堂手术不是失败,是我自愿成为母巢容器。蓝正明不知道,我在克隆胚胎里植入了逆转基因,当双胞胎心脏共鸣时,永动之心会变成……”
胶片突然燃烧,化作灰烬。江驰野看着灰烬,墨蓝色瞳孔里闪烁着震惊与悲痛。
原来母亲当年没有死,她自愿成为母巢容器,用自己的基因培育了逆转程序,而他和江驰风,就是启动逆转的关键。
“哥,你看!”江驰风指着海平面,那里浮出无数齿轮状的生物,每个齿轮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前六个是死去的齿轮血脉者,第七个齿轮上刻着“江驰野”。
江驰野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知道,齿轮教的威胁并未结束,这些齿轮生物,就是母亲逆转程序的产物,也是新的危机。
新的狩猎,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将直面自己的基因根源,斩断齿轮教最后的血脉。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无名指的齿轮胎记上时,江驰野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他不是钥匙,也不是陷阱。
他是终结一切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