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晨雾像一块浸透了水汽的灰纱,将市重点高中笼罩其中。江驰野站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墨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两张重叠的脸,一张是他熟悉的冷峻面容,另一张则是昨夜街角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自己”,嘴角勾起的残忍微笑如同镜面裂纹般蔓延。
“驰野,你看什么呢?”李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晃着早自习的单词表,“今天要抽查默写出师表,你背熟了吗?”
江驰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无名指的位置——那里的齿轮状胎记正在晨光中微微发烫,如同一个活物在皮肤下搏动。他想起老院长临死前的话:“齿轮血脉会在十六岁生日觉醒。”而今天,正是他十六岁生日的第二天。
突然,他口袋里的普通手机震动起来,不是陌生号码,而是母亲的来电。江驰野皱着眉接起,听筒里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童谣声:“七根手指飞上天……”
“妈?”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江驰野,想知道你父亲在哪里吗?”
江驰野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看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把玩着一枚齿轮状的戒指——正是父亲当年戴在他手上的那枚!
“你是谁?”江驰野压低声音,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伸缩警棍。
“我是你,”面具人举起戒指,齿轮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是你血脉里黑暗的那一半。”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面具人转身消失在楼梯口,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放学后,城北废弃钟表厂,带上你的‘心脏’。”
江驰野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墨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震惊与愤怒。双生镜像,血脉黑暗,父亲的戒指……难道他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或者,那根本就是齿轮教用他的基因克隆出来的怪物?
下午的钟表厂比想象中更加阴森。巨大的钟表零件散落一地,锈迹斑斑的指针插在墙壁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齿轮图案。江驰野握紧父亲的怀表,里面的机械心脏正在不规则地搏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你终于来了,我的‘兄弟’。”
面具人的声音从巨大的落地钟里传来。江驰野举起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钟摆后的人影——那人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和他分毫不差的脸,只是左眼下方多了一道疤痕,像极了高鹏脸上的那道。
“你到底是谁?”江驰野握紧拳头,“和高鹏是什么关系?”
“高鹏?”那人冷笑一声,走到落地钟前,“他只是我父亲的一枚棋子。”
“你父亲?”
“没错,”那人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的父亲,就是齿轮教的初代教主,也是你父亲当年拼死保护的人——沈慕言。”
江驰野如遭雷击。沈慕言不是苏晚晴的未婚夫吗?怎么会是齿轮教教主?
“当年我父亲爱上苏晚晴,却被蓝正明利用,”那人抚摸着钟摆上的齿轮,“蓝正明用晚晴的性命威胁他,让他主持‘永动之心’实验。你父亲发现后,为了保护我父亲,才伪造了他的死亡。”
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沈慕言和江振海,两人中间站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正是苏晚晴。而婴儿的手上,也有一个齿轮状胎记。
“我叫江驰风,”那人看着江驰野,眼神复杂,“和你一样,是沈慕言和苏晚晴的儿子。当年实验失败后,你父亲带走了你,我父亲则带着我隐姓埋名。”
江驰野看着照片,又看看江驰风脸上的疤痕,终于明白——高鹏脸上的疤痕,是为了保护年幼的江驰风留下的!而蓝正明所说的“第七根手指”,其实是他们双胞胎兄弟的血脉!
“蓝正明临死前说‘第七根手指早就融入你的血脉’,”江驰风的声音变得冰冷,“他指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两个人的血脉融合!”
就在这时,落地钟突然开始疯狂转动,钟面上的齿轮图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驰野看到钟摆下方的暗格里,躺着一个金属棺材,棺材上刻着七枚齿轮,其中第六枚齿轮是完整的,第七枚位置空着,旁边放着一把熟悉的齿轮刀——刀柄上镶嵌着蓝宝石,正是父亲的那把!
“永动之心需要双胞胎的血脉才能启动,”江驰风拿起齿轮刀,“当年我父亲没能保护好母亲,现在,我要让他复活!”
他猛地刺向江驰野,刀刃划破了江驰野的衣袖。江驰野侧身躲过,抽出伸缩警棍格挡,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钟表厂里回荡。
“你疯了!”江驰野怒吼,“复活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怎么办?”江驰风的眼神越来越疯狂,“看着父亲变成机械怪物,母亲死在手术台上吗?”
他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意图。江驰野被迫后退,直到退到金属棺材前。他看到棺材缝隙里渗出淡蓝色的液体,和当年地下实验室的营养液一模一样。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驰野和江驰风同时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钟表厂门口,手里拿着一朵白色桔梗花。他摘下风衣帽子,露出一张饱经沧桑却依旧英挺的脸——正是江驰野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父亲,江振海!
“爸?”江驰野震惊地看着他,手中的警棍“哐当”落地。
江振海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驰野,驰风,你们都被骗了。”
他拿出一个U盘,插入旁边的旧电脑:“当年的真相是,蓝正明才是‘永动之心’的真正设计者,他想用双胞胎的血脉复活自己死去的女儿。你母亲苏晚晴是为了保护你们才自愿成为实验体。”
屏幕上出现了苏晚晴的日记,字里行间充满了母爱:“我的两个孩子,妈妈不能陪你们长大了,但妈妈会化作星星守护你们。记住,真正的永动之心,不是机械怪物,而是爱。”
江驰风看着日记,手中的齿轮刀“啪嗒”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不……不可能……”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金属棺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的不是机械怪物,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的胸口镶嵌着一枚跳动的机械心脏,心脏上刻着两个名字:江驰野,江驰风。
“妈?”江驰野和江驰风同时喊道。
苏晚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两个儿子,露出温柔的微笑:“我的孩子们……”
突然,她胸口的机械心脏发出剧烈的搏动声,淡蓝色的营养液从棺材里涌出,整个钟表厂开始坍塌。江振海拉起两个儿子:“快走!这里要爆炸了!”
三人冲出钟表厂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钟表零件被炸飞,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齿轮图案。江驰野回头,看到苏晚晴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消失,手中还握着那朵白色桔梗花。
“妈!”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江振海抱着他,声音哽咽:“她用自己的生命,摧毁了永动之心的核心程序。”
江驰风站在一旁,看着爆炸的火光,眼中流下泪水:“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江驰野看着父亲和兄弟,墨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仇恨、悲伤、理解……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爸,”他擦干眼泪,“现在怎么办?”
江振海看着两个儿子,眼神变得坚定:“齿轮教的余党还在暗处,我们要继承你母亲的意志,守护这个世界。”
他拿出两枚齿轮状的徽章,分别递给江驰野和江驰风:“这是‘夜影’组织的徽章,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左右手。”
江驰野接过徽章,齿轮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他看了看江驰风,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释然。
“走吧,”江振海转身走向晨光,“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江驰野和江驰风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墨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黑暗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只要有光,就有希望。
而他,江驰野,将和他的父亲、兄弟一起,成为照亮黑暗的那束光。
当他们消失在晨雾中时,远处的钟楼传来整点的报时声,仿佛在为这个漫长的时光里,敲响了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