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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影追凶

南城的秋夜带着刺骨的凉意,江驰野站在市立孤儿院的梧桐树下,指尖划过父亲旧照片上婴儿的齿轮状胎记——那与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印记分毫不差。夜风卷起落叶,在地上拼出破碎的齿轮图案,仿佛在复述蓝正明临死前未说完的话:“第七根手指……早就……”

“早就融入了你的血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孤儿院二楼传来。江驰野猛地抬头,看到老院长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她的头发在月光下白得像雪,眼神却异常锐利,宛如两柄淬毒的匕首。

“院长?您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老院长缓缓下楼,木匣在她手中发出细碎的机械转动声,“我还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把你寄养在这里——因为你的血液,是启动‘永动之心’的最后一把钥匙。”

江驰野瞳孔骤缩。他想起父亲怀表里的刻字,想起高鹏临终前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老院长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跳动的机械心脏,心脏表面缠绕着PT-7钛合金丝,每一次搏动都发出“咔嗒”声,而心脏中央镶嵌着的,正是他无名指上的齿轮状胎记拓片。

“七根手指,七枚齿轮,七滴血脉。”老院长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韵律,“蓝正明用前六根手指做了实验,最后一根……需要用拥有齿轮血脉的人来完成。”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铁门被撞开,赵刚带着特警冲了进来:“驰野!快走!老院长是‘齿轮教’的最后一位祭司!”

老院长突然狂笑起来,她按下木匣上的按钮,地面瞬间裂开,江驰野坠入一个漆黑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密室,墙壁由无数面镜子组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他的身影,却又各不相同——有的拿着齿轮刀,有的戴着青铜面具,有的胸口嵌着机械心脏。

“欢迎来到‘镜像囚笼’,江驰野。”老院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里,你会看到自己所有的可能性。”

江驰野摸向口袋里的齿轮钥匙,却发现钥匙不见了。他这才意识到,从蓝染厂拿到钥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你父亲当年偷走了第七根手指,把它藏在了你的血脉里。”老院长的声音带着怨恨,“但他不知道,齿轮血脉会在十六岁生日那天觉醒,而今天,正好是你的生日。”

江驰野猛地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11月11日,天蝎座的最后一天。他的十六岁生日,竟然就是今天!

“永动之心需要新鲜的齿轮血脉来激活,”老院长的身影出现在最大的那面镜子里,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齿轮注射器,“而你的血液,就是最好的燃料。”

镜子突然开始旋转,江驰野感到一阵眩晕,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父亲抱着他逃离实验室,高鹏在暗处保护他,蓝正明在旧物市场的狞笑……最后定格在母亲含泪的眼睛上。

“妈!”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老院长正准备将注射器刺入他的心脏。

“等等!”江驰野挣扎着喊道,“你说我父亲偷走了第七根手指,那他现在在哪里?”

老院长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带着第七根手指消失了,只留下这个。”

她拿出一个银色的怀表,和江驰野父亲的那只一模一样。怀表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微缩胶片,上面写着:“当第七根手指与永动之心共鸣时,真正的怪物才会苏醒。”

就在这时,密室的顶部突然坍塌,赵刚带着战术小队冲了进来。老院长见状,将注射器刺向自己的心脏,银色的齿轮液体瞬间蔓延全身,她的身体开始机械转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齿轮怪物。

“杀了她!”赵刚怒吼着开枪。

江驰野却看着老院长变成的齿轮怪物,墨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想起父亲胶片上的话,想起蓝正明未说完的话——第七根手指早就融入了他的血脉,而永动之心,根本不是什么复活装置,而是一个用来囚禁齿轮血脉的牢笼!

“别开枪!”江驰野挡在怪物面前,“她不是敌人!”

齿轮怪物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开始分解,最后只剩下那颗跳动的机械心脏。江驰野捡起心脏,发现心脏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振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晚晴。”

是沈慕言的字迹!

江驰野这才明白,当年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沈慕言不是疯子,他是为了保护苏晚晴才被迫参与实验,而蓝正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父亲偷走第七根手指,是为了阻止蓝正明启动永动之心,却没想到蓝正明早已将计就计,把陷阱设在了他的血脉里。

“驰野,你看这个!”赵刚拿着一个从老院长身上找到的U盘,“里面有所有齿轮医生的实验记录,还有……”

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年轻的父亲抱着婴儿江驰野,将一枚齿轮状的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转身面对追来的蓝正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下一秒,实验室爆炸,父亲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但在爆炸的瞬间,江驰野看到父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父亲没有死!

江驰野猛地站起身,墨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是假死,目的是为了保护他,同时继续在暗处调查齿轮教。而高鹏和老院长,都是父亲计划中的一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秘密。

“赵队,”江驰野握紧手中的机械心脏,“通知所有人,停止调查齿轮教。”

“为什么?”赵刚不解地问。

“因为真正的齿轮医生,是我的父亲。”江驰野看着屏幕上父亲的笑脸,泪水滑落,“他用自己的方式,和黑暗战斗了十五年。”

走出孤儿院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驰野将机械心脏放入父亲的怀表,贴身放好。他知道,父亲的计划还在继续,而他,作为第七根手指,必须接过父亲的接力棒。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我找到爸爸了。”

然后,他删除了手机里所有的通讯记录,将其扔进垃圾桶。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特殊警察江驰野,也不是齿轮血脉的继承者。

他只是江驰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带着父亲的期望和正义的信念,走向未知的明天。

但他知道,黑暗从未离开。当他转身时,看到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一朵白色桔梗花。

那人举起面具,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

江驰野的墨蓝色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第七根手指,不止他一个。

而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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