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南城秋夜的冷雨敲打着天文台穹顶，江驰野仰望着巨大的赤道仪，齿轮状的胎记在腕间发烫。玻璃穹顶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颗黑曜石般的孤星——那是父亲江振海昨晚在“夜影”基地展示的星图标记：齿轮教余党最新的杀人祭仪，将在“天蝎之心”星轨运行至最高点时启动。

“哥，你看这个。”江驰风的声音从螺旋楼梯传来，手里晃着一份加密档案，“第三起‘逆时杀人案’的受害者，左手无名指上刻着和我们一样的齿轮胎记。”

档案照片上，死者被倒吊在废弃天文馆的傅科摆下，手腕反绑着青铜齿轮，表盘指针逆时针旋转，在皮肤上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最诡异的是，死者眼球被挖出，眼眶里塞满了黑曜石碎粒，拼凑成一幅残缺的星图——正是“天蝎之心”的星轨图案。

“凶手在收集拥有齿轮血脉的人。”江驰野的墨蓝色瞳孔映着赤道仪的齿轮，“前两起案件的受害者，分别对应星图上的‘毒蝎尾’和‘巨蟹钳’，这次是‘天蝎之心’，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双鱼泪’。”

他想起父亲昨晚的话：“齿轮教初代教主蓝正明曾在日记里写过，集齐七名齿轮血脉者的器官，就能在‘天蝎之心’星轨下逆转时间，复活永动之心。”

凌晨三点的双鱼巷弥漫着鱼腥臭。江驰野蹲在海鲜市场的冰库前，看着地面上拖曳的血迹延伸至冷冻集装箱。集装箱门虚掩着，里面整齐排列着七个金属托盘，前三个托盘上分别放着眼球、指骨和心脏，每个器官上都刻着星图符号，第四个托盘空着，旁边放着一张血写的童谣：

“双鱼落泪逆时转，

齿轮滴血星图现，

七窍玲珑心不死，

永动之神降人间。”

童谣下方画着一只展翅的黑曜石蝶，翅膀纹路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地址——南城钟表修复世家“钟鼎阁”。

“驰野，查到了！”赵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钟鼎阁’的现任阁主钟老，是当年为蓝正明制作永动之心齿轮的工匠，他的孙女钟灵，左手无名指有齿轮胎记，血型和你一样是RH阴性天蝎型！”

江驰野猛地站起身，撞开集装箱门。冰冷的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黑曜石鳞片，他用镊子夹起一片——鳞片边缘有被激光切割的痕迹，和天文台死者眼球里的碎粒一模一样。

“钟灵有危险！”他冲向巷口的摩托车，“江驰风，你去‘夜影’基地取反重力装置，我去钟鼎阁！”

午夜的钟鼎阁像一座巨大的机械钟表。江驰野翻墙进入后院，看到主楼二层的窗户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枚齿轮状的怀表，正是父亲江振海！

“爸？”他震惊地推开门，却看到江振海转过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握着一把齿轮刀，刀刃上沾着鲜血。

“驰野，你终于来了。”面具人的声音和江振海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机械回响，“把你的血给我，复活永动之心。”

江驰野后退一步，墨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爸，你怎么会……”

“我不是你父亲，”面具人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和江振海分毫不差的脸，只是左眼下方多了一道崭新的疤痕，“我是齿轮教现任教主，你的‘另一个父亲’。”

这时，江驰风带着反重力装置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怎么会有两个爸？”

“当年蓝正明用克隆技术复制了江振海，”面具人指向内室，“真的江振海被关在里面，而我，才是齿轮教真正的继承人。”

内室里，真的江振海被绑在齿轮手术台上，嘴里塞着 gag，眼中充满了焦急。旁边的玻璃容器里，漂浮着一个婴儿——和当年的江驰野一模一样，左手无名指上有齿轮胎记。

“这是用你的基因克隆的‘第七个容器’，”面具人举起齿轮刀，“只要用你的血激活，永动之心就能真正复活。”

就在这时，钟鼎阁的穹顶突然打开，“天蝎之心”星轨正好运行至最高点。面具人将齿轮刀刺向江驰野，刀刃在星光下闪着寒光。

江驰野侧身躲过，同时按下反重力装置。整个钟鼎阁的齿轮开始逆时针旋转，面具人被强大的引力吸向穹顶。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撞在星轨投影上，化作无数黑曜石鳞片散落。

江驰风趁机解开父亲的束缚，江振海喘着气说：“快！阻止祭仪！”

江驰野看向玻璃容器里的克隆婴儿，发现他胸口镶嵌着一枚机械心脏，心脏上刻着七个名字——前六个是死去的齿轮血脉者，第七个位置刻着“江驰野”。

“原来第七个容器是我自己。”江驰野拿起齿轮刀，对准心脏上的“江驰野”三字，“爸，对不起了。”

他猛地刺向心脏，机械心脏发出一声悲鸣，化作无数齿轮散落。玻璃容器破裂，克隆婴儿化作光粒子消失，只留下一枚黑曜石蝶吊坠。

“天蝎之心”星轨缓缓偏移，钟鼎阁的齿轮停止转动。江驰野捡起吊坠，看到吊坠背面刻着母亲苏晚晴的名字。

“妈……”他低声呼唤，泪水滑落。

江振海拍着他的肩膀：“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走出钟鼎阁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驰野看着手中的黑曜石蝶吊坠，墨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齿轮教的威胁并未完全消除，或许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还有新的克隆体在孕育，新的祭仪在策划。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父亲，有兄弟，有“夜影”组织，还有母亲留下的爱与勇气。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无名指的齿轮胎记上时，江驰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新的狩猎，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将亲手斩断齿轮教的根源，让光明永远照亮南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