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之前在这里发生的那件事对你打击挺大的。”刘曜文侧过脸郑重地对郑冷芊说。“虽然当时我是身不由己，但我承认对你动手是有我自己的意愿在的。”
再次的沉默。
良久，郑冷芊撇开挡在眼前的碎发，缓缓开口道：“刘曜文你听过一个故事吗？父亲让儿子在一块木板上钉钉子，过段时间再把钉子拔出来，钉子不再深嵌在木板中，但木板上的孔再也不能恢复如初了。”
“我知道......我想我会找时间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你说清楚的，但不是现在。我也不求你能打心底地原谅我。”
“刘曜文。”刚被郑冷芊拨到耳后的碎发掉下来挡住视线，隐隐约约能用余光看清他在看着她。
“那晚你为什么要打车送我回家。你不觉得很矛盾吗？”颤抖的声音试探性地询问。
已是深秋，不知房子什么地方漏风，吹得手冷冰冰的，郑冷芊裹紧外套，揣着手试图获取一些温暖。
“我......”刘曜文说不出个所以然，要说是同情她，那也不至于下手那么重。要说是怜悯她，那辆车更像是施舍。
人总是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的行为，人总是在觉得自己与世界很莫名奇妙中徘徊。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惹你了？那晚回去我想了好久，晚上做梦梦见我亲眼目睹了这场灾难，我哭了......无声的哭。我想呐喊，想阻止你，但发现那是一场梦。”郑冷芊偏头靠在边上的柜子上，继续说道：“后来我去学校了，我总是尽量保持冷静，我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真羡慕当时的自己还有功夫开玩笑，谈恋爱。”
说着说着，泪水浸湿了双眼，郑冷芊很少在别人面前哭。为数不多的一次是因为前桌转头传作业的时候本子不小心戳到眼睛里了，泪水根本止不住。
他递来几张纸巾，郑冷芊没接。
“老实说，有几次我想你去死，或者把你折磨一顿，但我也只是想想。刘曜文，我恨你，但是又没那么恨。”不知不觉间，双手攥紧，指甲嵌进肉里，在掌心留下印子。泪水在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纸巾被强行塞到手里，郑冷芊抬手擦了擦。
“其实我也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但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话都只是高高在上的虚无缥缈。对不起，或许我可以用行动来弥补。”
藏蓝色的天空已渐渐变深，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门外小巷的微弱灯光透过玻璃门照亮门口的一层灰尘。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依稀辨认轮廓。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郑冷芊在黑暗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着包和手机向门外走去。夜晚的风带着冬天的冰冷吹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刘曜文也随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灰白的灰尘，看着她的背影在门口镶上金边，衣服上的毛也发着光。冲她大喊:“郑冷芊！你还记得草坪音乐会那天我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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