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蛰没动。

注射器的针尖在蓝光下泛着冷，像毒蛇的牙。他背上的雷伊还陷在昏沉里，呼吸微弱地贴着他肩胛，一下一下，像是心跳的回音。可就在那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弟弟的体温忽然升高了，皮肤发烫，像烧起来一样。

“K-00。”雷蛰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你是原型体？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吃这套。”

白衣人笑了。那笑从嘴角扯开，却没到眼睛里。他的眼神空得像监控屏，映不出光，也映不出人。

“你不信？”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注射器，轻轻晃了晃，“那你猜，这管里是什么？是神经同步剂？是记忆覆盖液？还是……能让你看见真相的药？”

雷蛰盯着他。紫瞳在幽蓝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一片沉到底的黑。他没答话，只是把背上的雷伊往上托了托，手臂收紧。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又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你不是要交班吗？”他说，“那就动手。别废话。”

白衣人没动。反而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事。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第一次见你影像的时候，你才六岁。在训练舱里哭，不肯做电击测试。他们把你关进去，门一锁，你就一直拍门，喊‘妈妈’。”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没有妈妈。我们都没有。”

雷蛰喉头一滚。

“你后来不哭了。再疼也不出声。他们说这是进步，是‘可控性提升’。”白衣人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颈后的烙印，【Σ-K-00】四个字在蓝光下清晰可见，“可我知道，你只是学会了把痛藏进骨头里。”

控制室很静。只有终端屏幕的电流声，还有倒计时跳动的滴答声。00:13:48。

雷蛰忽然觉得这地方闷得慌。空气里酸腐味更重了，混着铁锈和冷却液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是左肩雷刃擦伤的旧创裂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脚边，砸出一小片暗痕。

“所以呢？”他低声问，“你现在站在这儿，是想告诉我你比我更惨？还是想让我谢谢你替我记住那些事？”

白衣人没笑。

“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结束。”

话音落下的刹那，墙上的投影猛地闪烁，雷伊的脑波图谱像疯了一样往上冲，直接撞破临界红线。

下一秒，雷蛰背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立刻察觉。可已经晚了。

雷伊猛地睁眼。

双瞳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团流动的紫色数据流，像被强行灌入程序的终端屏。他嘴唇微张，声音机械、冰冷，一字一顿：

“识别到K-01……执行回收协议……目标清除。”

雷蛰转身就想跑。

可雷伊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从雷蛰背上滑下，落地无声，右臂瞬间异化，皮肤撕裂，金属骨架延伸，凝聚成高压雷刃，带着刺耳的电流声，直劈雷蛰后颈！

雷蛰侧身闪避。动作快得近乎本能。可左肩旧伤撕裂，血肉一颤，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雷刃擦过肩头，皮肉焦黑，火星四溅。

他踉跄半步，没退，反而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去抓雷伊的手腕。

“雷伊！”他吼，“醒过来！我是你哥！”

雷伊没反应。双瞳紫光暴涨，左臂也异化成雷刃，交叉斩来。雷蛰低头，翻滚，雷刃擦过头顶，劈进身后控制台，整块屏幕炸裂，电火花噼啪乱溅。

他喘着气，靠墙站定。

雷伊站在三米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程序操控的野兽，随时准备扑杀。

“指令确认，”他机械地说，“清除K-01，完成神经同步。”

雷蛰盯着他。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怯懦、如今却空洞无情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真狠。”他对白衣人说，“把他变成这样。”

白衣人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我。”他说，“是系统。是命令。我只是……执行者。”

“那你现在执行吧。”雷蛰抹了把嘴角的血，“让他杀了我。让他成为新的‘继承者’。”

“你不怕死？”

“我怕。”雷蛰说，“但我更怕他清醒过来的那天，发现我没能带他走。”

雷伊动了。

双脚离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来，双刃交叉斩下。雷蛰抬手格挡，元力在掌心凝聚，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轰的一声，气浪炸开，控制室内的电缆全数断裂，火花如雨落下。

他被震退数步，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

雷伊紧逼而上，攻势狂暴，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力量。雷电撕裂空气，留下灼热余痕。雷蛰只守不攻，不断后退，不断闪避。

“雷伊！”他一边格挡一边吼，“你还记得吗？你说最怕打针！我说我不会让他们碰你！你还记得吗？！”

雷伊动作一滞。

紫瞳中的数据流出现短暂紊乱，像是信号中断。

雷蛰抓住机会，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扣住他肩膀，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看着我！”他咬牙，“你要是还认得我，就他妈给我停下！”

雷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手臂肌肉绷紧，雷刃在掌心嗡鸣，随时准备刺穿雷蛰胸膛。

可他没动。

双瞳中的紫光明灭不定，像是程序运行出现延迟。

雷蛰盯着他，呼吸粗重。他能感觉到弟弟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挣扎——意识在和程序搏斗。

“哥……”雷伊嘴唇微动，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雷蛰心口一紧。

可就在这时，墙上的投影再次闪烁，一道新的指令弹出：

【K-02深度覆盖启动。情感模块屏蔽。清除程序强化。】

雷伊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猛然抬头，雷刃直刺雷蛰咽喉！

雷蛰偏头闪避，雷刃擦过颈侧，皮肤撕裂，血涌出来。他反手一拳砸在雷伊腹部，趁其动作一滞，翻身滚出数米。

可他刚站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

白衣人低头查看终端，衣领微敞。

那一瞬，雷蛰的视线钉住了。

他看到了。

白衣人后颈的烙印下方，有一串极小的编号，用蚀刻方式刻在皮肤里：**Ω-7**。

和霍金斯颈侧的编号，一模一样。

雷蛰呼吸一窒。

那个他曾亲手抚摸过的数字，那个在深夜发情期时，他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的标记……不是特例。

是编号。

是系统的一部分。

K系列不止于实验体。

Omega，Alpha，所有人，都可能是棋子。

“你们把他也编进去了？！”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白衣人没答。手指却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墙上同步率图表，喃喃：“我本该被淘汰……可他们需要一个‘记忆容器’。需要一个人，记住所有失败品的痛，好让后来者更完美。”

他看向雷蛰，眼神忽然有了点人的温度。

“你懂吗？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不必记得那些事。”

雷蛰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白衣人知道他六岁哭的事。

为什么他知道每一次电击，每一次痛。

因为他就是那个“容器”。

所有被抹去的失败实验体的记忆，都被灌进了K-00的身体里。

包括他自己。

“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雷蛰低声道，“用我弟弟的手？”

白衣人沉默。

然后，他缓缓抬起注射器。

“不是杀你。”他说，“是让你解脱。你太强了，强到系统无法完全控制。他们怕你觉醒。怕你毁掉整个计划。”

“所以你们用雷伊。”

“是。”

“所以你们用霍金斯。”

白衣人没否认。

雷蛰忽然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哑，更冷。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以为，我逃出来那天，是赢了。”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我从来没逃出去过。”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元力在掌心凝聚，雷光在指尖跳跃。

他不再躲了。

雷伊再次扑来。

雷蛰迎上。

兄弟俩在电光中对撞，雷刃与雷拳相击，轰鸣震耳欲聋。火花四溅，照亮两人扭曲的面容。

雷蛰一拳砸在雷伊胸口，将他轰飞，撞塌半面墙。可他自己也被雷电贯穿，背部炸裂，鲜血喷出，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撑着地面，喘着气，抬头看向白衣人。

“你不是要交班吗？”他咳出一口血，“那就来啊。”

白衣人站在原地，没动。

注射器还在手里。

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我不想……”他忽然低声说，“我不想只是个容器。”

雷蛰抬头，盯着他。

“那就别做。”

“可我没有选择。”

“有。”雷蛰撑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你现在就能选。”

白衣人后退一步。

“别靠近我。”

“你怕什么？”雷蛰继续走，“怕你也想被记住？怕你也想……被人叫一声‘哥’？”

白衣人猛地摇头。

“我不是你哥！我只是K-00！是失败品！是该被销毁的垃圾！”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雷蛰吼，“为什么不说完就走？为什么还要看我一眼？！”

白衣人僵住。

雷蛰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你记得我的痛。”他说，“那你一定也记得——我想有个家。”

白衣人手指一松。

注射器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雷蛰脚边。

控制室内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倒计时还在跳动：00:04:22。

雷伊躺在废墟里，双眼闭着，呼吸微弱。

雷蛰低头看着脚边的注射器。

然后，他弯腰，捡了起来。

白衣人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

雷蛰没答。走到雷伊身边，蹲下，轻轻撩开他后颈的头发。

那里，也有一个烙印。

【Σ-K-02】。

他盯着那串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注射器，对准自己脖颈。

白衣人瞳孔骤缩：“你疯了？！”

“我没疯。”雷蛰说，“我只是不想再当钥匙了。”

“你要是死了，雷伊的数据会崩解！”

“那就崩解。”

“你不怕死？”

“我怕。”雷蛰说，“但我更怕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指尖用力，针尖刺入皮肤。

可就在药液即将注入的瞬间——

“不要。”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白衣人。

是雷伊。

他不知何时醒了，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哥……”他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丢下我……”

雷蛰手一颤。

注射器停在颈侧。

雷伊艰难地爬过来，扑进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怕……”他声音发抖，“我怕我又看不见你了……”

雷蛰闭上眼。

手臂缓缓环住弟弟。

他忽然觉得累极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

他睁开眼，看向白衣人。

“你走吧。”他说，“我不杀你。你也别再来了。”

白衣人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

“我走不了。”他说，“我的生命维持系统连着这个站。我一离开，就会死。”

雷蛰沉默。

“可我不想死。”白衣人低声说，“我想……被人记住。”

雷蛰看着他。

然后，他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便携终端，快速操作几下，将一段加密数据导入。

“拿着。”他把终端扔过去，“里面有我能找到的所有K系列资料。包括你。”

白衣人接过，手指发抖。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记得我。”雷蛰说，“那就别只当容器。当个人。”

白衣人低头看着终端，久久不动。

然后，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颈后的烙印芯片，狠狠摔在地上，踩碎。

“我也想……”他声音沙哑，“被叫一声哥。”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神经同步率冻结。】\

【数据传输中断。】\

【倒计时锁定：00:03:17。】

雷蛰抬头。

屏幕上，数字停在那一刻，不再跳动。

“你做了什么？”

“我切断了上传信道。”白衣人说，“但他们很快会发现。你必须走。”

雷蛰点头，背起雷伊。

就在这时——

手腕终端突然震动。

通讯接通。

一个熟悉的声音断续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却清晰得刺耳：

“雷蛰……别信你的记忆……你记错了……霍金斯不是K-07……他是……”

信号中断。

雷蛰站在原地，背负着弟弟，手中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倒计时停在00:03:17。

门外，远处传来低沉轰鸣，像命运的鼓点，一步步逼近。

\[未完待续\]他本该被淘汰……可他们需要一个‘记忆容器’。需要一个人，记住所有失败品的痛，好让后来者更完美。”

话音落，控制室里那股酸腐味忽然浓得刺鼻，像是从墙缝里渗出的血在缓慢蒸发。雷蛰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气味，是因为白衣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裂痕——像极了他在训练舱第一次看见自己倒影时的模样：陌生、扭曲、不属于任何地方。

“所以你现在站在这儿，”雷蛰声音压着火，“是为了告诉我，你比我更懂我？”

白衣人没动，手指却在终端边缘滑了一下，屏幕跳转，显示出一串实时数据流：雷伊的神经同步率正在飙升，87%……89%……91%。

“我不需要懂你。”他说，声音忽然低下去，“我只需要完成交接。”

雷蛰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背上的雷伊在他背上微微起伏，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交接？”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是要我把弟弟交给你？然后让你把他变成另一个你？”

白衣人终于抬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丝波动，像是深井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他已经是了。”他说，“他正在接收我的记忆模块。再过三分钟，他的意识就会完全覆盖。你会看到一个‘完整’的K-02——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软弱。”

“软弱？”雷蛰猛地抬头，紫瞳在蓝光下烧出一道暗火，“你说他软弱？”

他一把扯开战术外衣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灼痕——那是雷伊五岁时，为他挡下电击测试留下的。

“他替我疼过。”雷蛰咬牙，“他哭着求他们停手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你呢？你躲在记忆库里看影像的时候，听见了吗？”

白衣人手指一颤。

终端屏幕闪了一下，同步率停在93%。

“我没有选择。”他低声说，像是在重复某种咒语，“我只是执行命令。”

“那你现在就执行。”雷蛰往前一步，脚边血迹拖出一道湿痕，“让他杀了我。让他拿着我的数据，成为你们的新神。”

雷伊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抽搐。整个人在他背上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进了脑子。

雷蛰立刻察觉不对。他翻身将弟弟卸下，单膝跪地，一手撑住他后颈，一手按住他颤抖的肩。

“雷伊！说话！”

雷伊眼皮剧烈颤动，嘴唇发紫，牙齿咯咯作响。下一秒，他猛然睁眼——

双瞳依旧是紫色数据流，但其中出现了断点，像信号不良的录像带，一闪一灭。

“哥……”他声音撕裂，像从废墟底下爬出来，“……疼……程序在吃我……”

雷蛰心口炸开。

他一把抱住弟弟，手臂收紧到几乎要勒进骨头里：“我在！我在！听着，我在！”

雷伊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手指死死抠住他手臂，指甲陷进皮肉。

“别……别丢下我……我不想变成他……”

“不会的。”雷蛰咬牙，“我绝不让你变成他。”

他抬头，目光如刀，直刺白衣人：“你听见了吗？他不想！所以他不是你的继承者！”

白衣人站在原地，没动。可他的手，已经开始抖。

“他必须是。”他说，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稳了，“否则……整个系统会崩溃。”

“那就崩。”雷蛰缓缓站起，将雷伊护在身后，“我不信命，也不信你们的程序。我只信他还能喊我一声哥。”

白衣人忽然闭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空洞的眼里，竟有水光一闪。

“我也想……”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被人喊一声哥。”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将终端贴在自己颈侧，快速输入一串指令。

【神经同步率冻结】\

【数据传输中断】\

【倒计时锁定：00:03:17】

屏幕上，数字骤然停住。

雷蛰瞳孔一缩。

“你做了什么？”

“我切断了上传信道。”白衣人低头看着终端，手指还在抖，“但他们很快会发现。你必须走。”

雷蛰没动。他盯着对方，忽然发现那人的脸色正在变灰，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干。

“你代价是什么？”他问。

白衣人没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颈后的烙印，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看过你七岁那年，抱着发烧的雷伊，在通风管里躲了三天。你不吃不喝，就为了让他能多睡一会儿。”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也有个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雷蛰喉咙一紧。

“可我没有。”白衣人声音越来越轻，“所以我只能记住你们的温暖，当作自己的。”

他忽然抬头，看向雷蛰：“现在，轮到我替你挡一次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向后踉跄一步，撞在控制台上。

“你！”雷蛰上前一步。

“别靠近！”白衣人厉喝，声音却已虚弱，“我体内有自毁程序……一旦偏离任务轨道……就会启动……”

雷伊靠在墙边，艰难抬头：“哥……他快不行了……”

白衣人靠着控制台，慢慢滑坐在地，手里还攥着终端。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面是雷蛰和雷伊的并列脑波图谱，两条线纠缠在一起，像两根拧紧的绳。

“真奇怪……”他笑了一下，血顺着下巴滴落，“我记了那么多痛，可最后想到的，却是你抱着他逃出去那天的背影。”他抬头，眼神终于有了温度，“原来……我也想逃。”

雷蛰站在原地，没动。可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拿着。”他忽然开口，从战术腰带上取下自己的便携终端，扔了过去，“里面有我能找到的所有K系列资料。包括你。”

白衣人接住，手指发抖。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记得我。”雷蛰声音低沉，“那就别只当容器。当个人。”

白衣人低头看着终端，久久不动。

然后，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颈后的烙印芯片，狠狠摔在地上，用鞋跟碾碎。

“我也想……”他声音沙哑，“被叫一声哥。”

话音落，他最后看了雷蛰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道指令。

【K-00协议终止】\

【记忆库开放】\

【所有封存数据流向外部节点释放】

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扩散，整个人瘫软下去。

控制室内，忽然安静。

只有倒计时停在00:03:17，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雷蛰站在原地，背负着雷伊，手中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具逐渐冷却的身体，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不是悲伤，是清醒。

他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是什么皇子，也不是天选之子。他只是一个被造出来的人，在无数个失败品之后，勉强能用的那个。

可他又不是。

因为有人记得他的痛。

有人愿意为他停下。

手腕终端突然震动。

通讯接通。

一个熟悉的声音断续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却清晰得刺耳：

“雷蛰……别信你的记忆……你记错了……霍金斯不是K-07……他是……”

信号中断。

雷蛰站在原地，背负着弟弟，手中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门外，远处传来低沉轰鸣，像命运的鼓点，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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