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在即,王府内弥漫着离别的沉重。盔甲和行装已备好,战马在府门外焦躁地踏着蹄子。亲卫们肃立待命,气氛肃杀。
夜色深沉,一轮明月高悬。王府后园最高的揽月亭中,却意外的没有烛火。石桌上,只摆着一壶清酒,两只玉杯。
张真源和夏晚棠相对而坐。月光如水银泻地,笼罩着亭台楼阁,也笼罩着沉默的二人。远处军营隐约传来的号角声,更添几分苍凉。
张真源拿起酒壶,为夏晚棠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液清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目光投向亭外无垠的夜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与沉重:
张真源“商蘅,此去北境,生死难料。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太子、老三,皆虎视眈眈。父皇……虽属意于我,然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孤寂的苍凉。
张真源“这位置太高,也太冷。高处不胜寒,步步皆是悬崖。”
他转头看向夏晚棠,月光勾勒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征战的决绝,有对朝局的忧虑,更有一种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眷恋。
张真源“我曾立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夏晚棠的心上,
张真源“愿以手中剑,守这四方疆土,换得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为此,纵使马革裹尸,亦在所不惜!”
这是他的抱负,他的执念,此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夏晚棠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张真源,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外壳,露出内里的疲惫、孤寂,以及那份滚烫炽热的赤子之心。她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和脆弱的眼神,心中那层因政治联姻而筑起的坚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杯中并非酒,而是清茶。她双手捧杯,目光澄澈而坚定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泠,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夏晚棠“延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唤他的字,
夏晚棠“妾身与府中上下,静待殿下凯旋。”
她没有说更多豪言壮语,也没有儿女情长的依依不舍。一句“静待凯旋”,一个“延季”,一个“妾身”,已将所有的信任、支持、承诺与那悄然滋生的情愫,尽数包含其中。
张真源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清丽而坚毅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沉静的力量。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孤寂与冰冷。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捧着茶杯的手。她的手微凉,他的掌心滚烫。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月光无声流淌,将彼此紧握的手映照得格外清晰。远处军营的号角再次响起,悠长而苍劲,催促着征人。
亭外不远处的阴影里,奉命警戒的裴琰如同雕塑般伫立。楚清璃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看着亭中那对在月光下执手相望、无声胜有声的人影,忍不住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
楚清璃“两个闷葫芦!一个比一个能憋!急死个人!裴琰,你说是不是?”
裴琰面瘫着脸,目不斜视,只从紧抿的唇缝里冷冷挤出两个字:
裴琰“聒噪。”
楚清璃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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