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刚把那句“您的副官我还给您”说出口,就见张启山的脸“唰”地沉了下去,比刚才捏碎茶杯时还要黑上三分。他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盯着吴邪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启山你说什么?
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张启山谁告诉你……我是为了这个?
吴邪被他吼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大爷爷肯定是在乎日山哥,见不得自己跟日山哥亲近。他赶紧补救:
吴邪大爷爷您别气啊,我保证以后跟日山哥保持距离,绝不越界,他还是您最得力的副官,我就当个普通弟弟……
张启山闭嘴
张启山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这“神解读”气得不轻。他看了眼旁边一脸无奈的张日山,又看了看吴邪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站在回廊上的几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会儿更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齐铁嘴用扇子挡着脸,声音从扇骨缝里漏出来:
齐铁嘴我的乖乖,小邪这脑回路……真是绝了
霍仙姑捂着嘴,眼角都笑出了泪,冲二月红小声道:
霍仙姑这下好了,越解释越乱
二月红忍着笑,轻轻敲了敲茶盏:
二月红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满是笑意
解九爷佛爷这醋吃得……怕是要成九门笑谈了
场子里,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一步步逼近吴邪,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把少年人困在石凳和自己之间。“吴邪,”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张启山我再问你一遍,刚才和日山打的那招,是谁教你的?
吴邪被他这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赶紧道:
吴邪是……是黑瞎子教的绊马索,短刀是您赏的,我……
张启山我没问你这个!
张启山低喝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张日山,又落回吴邪脸上,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张启山你把他堵在墙角时,怎么没想过我?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吴邪彻底懵了:
吴邪啊?堵墙角跟您有什么关系啊?
张启山被他这副全然不懂的样子噎得够呛,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他一把攥住吴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吴邪“嘶”了一声
张启山跟我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启山今天不把你那野路子招式治过来,我就不是你大爷爷!
吴邪别啊大爷爷!
吴邪挣扎着想抽回手
吴邪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跟日山哥动手,更不该……
他想说“更不该误会您喜欢日山哥”,却被张启山狠狠一瞪,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张日山上前一步,想劝:
张日山佛爷,小邪他……
张启山一边去
张启山头也不回地吼道,眼神死死锁着吴邪
张启山今天谁也别想护着他!
吴邪看着张启山眼底的怒火,知道这次是真躲不过了。他苦着脸,只能摆出防御的架势,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好好的练什么剑啊,这下把火山给捅炸了!
张启山的招式又快又狠,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招招都往吴邪的破绽处打。吴邪不敢真还手,只能左躲右闪,好几次都险险被打中,吓得他冷汗直流。
张启山还手
张启山见他只守不攻,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在吴邪肩头,把他震得后退了两步
张启山拿出你堵日山时的狠劲来!
吴邪我不敢啊!
吴邪苦着脸,揉着发疼的肩膀
吴邪您是我长辈,打坏了我怎么赔啊?
张启山少废话
张启山再次欺近,拳头带着风声挥过来
吴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格挡。他的招式本就杂糅,此刻心不在焉,更是破绽百出,没几下就被张启山逼到了场边的栏杆处,退无可退
张启山的拳头停在离他面门寸许的地方,带着凌厉的风。他看着吴邪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委屈
张启山你这孩子………
他叹了口气,收回拳头,语气软了下来
张启山我不是要罚你,我就是……
就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气吴邪对别人那么上心,或许是气自己连吃醋都不敢明说,又或许,是气这少年人总能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
吴邪看着他忽然放软的姿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顺着台阶下:
吴邪大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跟您好好学,绝不耍野路子了,也不跟日山哥……
他瞥了眼张日山,小声道
吴邪不跟他靠太近了
张启山这才满意了些,却还是板着脸:
张启山记住你说的话
回廊上的几人见风波平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齐铁嘴走上前,打着哈哈:
齐铁嘴佛爷威武,小邪知错能改,都是好事,都是好事啊!
霍仙姑也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头:
霍仙姑你这孩子,以后可别乱说话了,小心你大爷爷真把你扔去靶场练胆子
吴邪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他偷偷看了眼张日山,见对方正低头看着地面,耳根还是红的,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张启山看了眼天色,道:
张启山都回去吧,晚膳到前厅用
说完,他又看了眼吴邪,补充道
张启山你跟我来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路过张日山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小声说了句
吴邪日山哥,对不起啊
张日山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散去,只剩下温和的笑意:
张日山没事,去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齐铁嘴摸着下巴道:
齐铁嘴你们说,佛爷这是要单独给小邪‘开小灶’?
二月红笑了笑:
二月红多半是想好好跟他说说,什么叫‘规矩’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
解九爷我倒觉得,是想问问他,到底懂不懂‘喜欢’二字
霍仙姑摇着折扇,眼波流转:
霍仙姑管他呢,这戏啊,有的看了
练武场的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沙粒,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喧闹。张日山站在原地,看着吴邪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短刀的凉意,和……少年人急促的呼吸。他低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民国的日子,确实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