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拿着抹布的手顿了顿，总觉得这话里带着点刺，却还是老实回答：

张日山小邪年纪小，正是爱吃这些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把吴邪归到“弟弟”的范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照顾

张启山年纪小？

张启山挑眉，目光在吴邪脸上转了一圈

张启山我看他昨天在练武场那股劲儿，可不像年纪小的样子

吴邪：“……”他算是看出来了，大爷爷这是翻旧账来了。他赶紧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吴邪大爷爷，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日山哥胡闹，您别生气了

张启山我没生气

张启山说得斩钉截铁，可那攥得发白的指尖却出卖了他。他看了眼桌上的桂花糕，又看了眼张日山，忽然道：

张日山……是，佛爷

吴邪看着张日山无奈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想替他说句话，就被霍仙姑用眼神制止了。她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掺和

张启山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还愣在那儿的吴邪，语气硬邦邦的：

张启山你也去，把昨天没练完的招式补上

吴邪啊？哦……好。

吴邪赶紧应着，心里却嘀咕：怎么连我也罚？

等张启山走远了，茶室里的气氛才缓和过来。齐铁嘴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齐铁嘴我的天，佛爷这醋劲儿，真是越来越大了。不就是块桂花糕吗？至于把杯子都捏碎了？

霍仙姑你懂什么

霍仙姑摇着折扇，眼波流转

霍仙姑他不是气桂花糕，是气日山这‘哥哥’当得太称职，把咱们小邪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这‘大爷爷’都插不上手

二月红也笑了，用茶针敲了敲茶盘：

二月红说来也奇，日山这孩子从小就稳重，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唯独对小邪，是真把他当亲弟弟疼

解九爷我看啊，是佛爷自己想多了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

解九爷日山对小邪，分明是兄长对弟弟的关照，小邪对他，也只是依赖兄长的亲近，偏佛爷自己在那儿钻牛角尖

吴邪听得一脸茫然：

吴邪钻牛角尖？大爷爷钻什么牛角尖了？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张日山

吴邪日山哥，你也吃，别理他

张日山接过桂花糕，笑了笑：

张日山没事，佛爷就是最近事多，心情不太好。

他显然也没往别处想只当张启山是公务烦扰

看着这俩“当局者迷”的孩子，几位长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齐铁嘴摸着下巴道：

齐铁嘴也好，傻人有傻福，就让他们这么‘兄友弟恭’下去，省得佛爷天天酸得牙都快掉了

吴邪和张日山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吴邪咬了口桂花糕，觉得这甜味里好像掺了点别的味道，有点像……大爷爷昨天说的“酸

他偷偷看了眼窗外，张启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可那捏碎茶杯的脆响，却像是还在耳边回荡。吴邪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这民国的日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吴邪我还不如回杭州找我爷爷去省心，也用不着看人脸色过日子，不仅是日山哥。您们记得我刚穿越到这几天吗？我就和日山哥还有八爷爷跟着大爷爷一起下斗的事

解九爷记得。老八回来的时候，你受伤了，他跟我们在外面说过

吴邪吴邪说就是这个事，我和八爷爷走得近就是看地图和玉佩。不是更好找出路吗？毕竟这个我也懂，人家佛爷，恨不得把八爷爷生吞活剥了，还强吻我，我吴邪一辈子下过最危险的斗也没这么可怕过

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身边温和笑着的张日山，他忽然觉得，就算大爷爷再“酸”，有这么个处处想着自己的哥哥，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于张启山那边……吴邪默默决定，下次再吃桂花糕，一定记得给大爷爷也留一块。他想，这样大爷爷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当然，他并不知道，有些醋意，可不是一块桂花糕就能化解的。而这份纯粹的“兄弟情”，在旁人眼里，早已成了让张启山坐立难安的“甜蜜负担

在练武场被“加练”了两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吴邪才拖着发酸的手臂，慢吞吞地挪回主院。夕阳的金光给屋檐瓦当镀上了一层暖色，却驱不散他心里那点委屈和不解。大爷爷今天，真是太反常，太不讲道理了。

他走到张启山的书房外，踌躇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张启山进来

里面传来张启山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吴邪推门进去，看见张启山正站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是吴邪，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启山练完了？

吴邪嗯

吴邪点点头，走到书案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吴邪大爷爷，我有话想跟您说

张启山放下卷宗，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张启山说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憋了一下午的话倒了出来

吴邪大爷爷，我知道错了。昨天我不该跟日山哥在练武场打闹失了分寸，更不该……不该用刀指着他。您罚我，是应该的。但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启山，眼神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坦率

吴邪但是您不能因为生我的气，就连累日山哥啊。桂花糕是我上次随口说想吃的，他好心记着，特意去买来给我，您怎么能因为这就罚他去练武场？还……还把杯子都捏碎了

他越说越觉得替张日山不值，语气里也带上了点埋怨：

吴邪日山哥是您的副官，对您忠心耿耿，您看看，自从我穿越到这来，他对我也一直像亲哥哥一样照顾。您这样……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火，多伤人心啊。要是他因为这事儿心里有了疙瘩，以后不好好给您办事了怎么办？

张启山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吴邪跑来，竟是为了替张日山“鸣不平”，字字句句都在维护那个“日山哥”，反倒显得他张启山像个无理取闹、苛待下属的上司。

心里的那股无名火，非但没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盯着吴邪那张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清澈眼底那份对张日山毫不掩饰的维护和亲近，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